Archive for May, 2006

May 25, 2006

彼岸猪的菜谱(一)回锅肉

by serenq
出国之前,老妈老爸买了一本《大众川菜》给连热锅沿都没近过的我,该菜谱的第一道菜,便是回锅肉。
将回锅肉作为川菜首席,这眼光是不差的。在红亮鲜香气势磅礴的回锅肉面前,就是麻婆豆腐也显得小家子气了。
我是自己掌勺后第二年才开始涉足回锅肉,最初总嫌麻烦,但自从尝了一回好,就欲罢不能。大华常有连骨带皮五花肉,一盒三大块,回家烧了热水,丢入姜片葱段花椒与肉块同煮,不消二十分钟,异香盈室,肉便是好了。把肉乘出,放进冰箱速冷。与此同时,锅里的肉汤还在翻腾,将斩块切片的白萝卜丢下,关了小火慢煮。回身把蒜苗洗净切成小段在盘里搁着,将温凉的肉块取出,切上数片丢入汤中与萝卜同煮,所剩皆片成薄片,锅中热油,下肉片,炒得啪啪直响,放入郫县豆瓣,急速炒散,下蒜苗,撒少许盐,炒至蒜苗通体碧绿,下老抽生抽甜酱(听从老妈建议,以李锦记海鲜酱代之)各一勺,快速翻转,肉色成深红,起锅,香飘十里,无复知人间天上。
身畔的萝卜汤需佐以胡椒与盐,乘出后萝卜片及肉片以生抽辣椒油为蘸水,美妙绝伦。紧要处尽在辣椒油的熬制,新煎辣椒油讲求不生不糊,香味扑鼻,其中火候功夫,看易实难。
 
回锅肉也分两种,一种如我所说,翻炒匀净便可;另一种要中火慢熬,把肥肉与肉皮里的油都熬出来,瘦肉发干,肥肉发酥,肉皮上出现大小凹凸,俗称“灯盏窝”。外婆炒回锅肉,喜欢放点豆腐干,常为老妈所追忆,想来就是因为外婆耐心,熬出了油,全给豆腐干吸去,自然鲜美。不过我偏好软嫩,不希罕那点嚼头,也就从未尝试过了。
 
回锅肉好吃,但也不能多吃,每次炒好一大盘,够我一周带饭所需,配以蒜炒莴笋尖,或青椒土豆丝等清淡小菜,正好度过残杀小蝌蚪的缝隙里忙里偷闲的快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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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7, 2006

双城之续

by serenq

是去年十月看到的双城故事,还推荐给许多人看,后来作者把前三部分付印出书,名叫《忽而今夏》。今天突然想起,续集有没有写呢,不听话的手去点了去年就存成favorites的网页,果然明前还在写,续集的名字,还叫双城故事。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96118

怎么说的,其实我不那么喜欢续集里面太多戏剧化的人物关系,A喜欢B,B的同事喜欢大学同学C,突然发现C是A的男朋友,等等。但我究竟还是一口气看到了最新章节,在我忙得连这两天连八小时睡眠都无法保证的情况下。

也许是因为明前用墨的简洁,描写的生动真实,我喜欢看聪明人的小说,他们知道读者看到什么以后会有什么想法,于是就避免了许多自作的愚蠢和做作。我喜欢干净的文字,清淡的故事,微妙的细节,只有敏感的人才能体会得到的心绪变化。但大约不仅仅如此,或许还是因为曾经说过,《忽而今夏》里章远与何洛的恋爱,是近些年来看到的最动人完美的爱情,所以我才这样急于知道后事如何。

本来我不喜欢所谓破镜重圆的故事,因为我总认为,此一时彼一时,没有什么会不变,千山万水之外,星移斗转之后,心底还怀念的,不过是一段看来美好的虚妄罢了。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东西,不存在非此不可的缘分与人。幸福与否,全在于是否自知,以及是否知人。当然我也会自省,每人对事物的看法,大凡来自于自己与身边人的经历,我并无那般清澈美好的初恋,又养成了冷淡而决绝的性子,所以最看不得要死要活的争取与勉强。可是,记得去年还没成为某人的某人问我,如果我是何洛,是否会回到章远身边,我说我想会的。爱与不爱,在何洛来说,是一个无可奈何的事情,她身边的冯萧再好,再体贴风趣,再英俊优秀,再有与当年那人一样的下巴,但不是章远,就不是了,就不能爱上了。若是怕折磨怕苦楚,安心下来过日子,也是幸福,但与美满,却不能沾边了。想到万里外十年前的那个人那些事,像陈年伤痛碰到阴雨天气,忍不得还不是只能忍。大约是我bt,每每看到这类不可言说的心事,就觉得莫名浪漫,或是因为自己极少如此,毕竟还是美人如花隔云端把。

都觉得章远和何洛想得太多,彼此试探猜疑,我看着两边起伏的心情,都忍不住要大叫:说出来吧说出来吧,你憋得这么辛苦,做什么呢?但心里最清楚不过,若换作是我,也是这样吧,寸心万绪,咫尺千里,丝丝缕缕都想到了,到头来却还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与礼貌生分的问候。何洛对章远,连怨也是淡的,也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只是她怕伤害怕等待怕失望,更怕辜负身边人的深情—-要放弃这么让人艳羡的生活,要多大的勇气,如果没有勇气,那就得靠冲动,而理智内敛如她,一叹。再理智的人,也会有躲不过去的翻腾,而惟其理智,才更让人扼腕。若是郑轻音,早十万八千里的奔了过去,瞪了圆眼睛,问:你究竟还喜欢我不?可要是这样的人,章远又如何会喜欢,当然这样的悖论,其实也早已稀松平常了。

其实我是喜欢章远的,虽然他犯了那么多错误,可是毕竟年纪小,谁不犯错误呢,再说是个小帅哥,也就原谅他吧,笑。后来的章远,成熟、优秀、依然说些俏皮话,但显得阴郁了,本来我是不喜欢阴郁的男孩,可以想到他挂念的是那样一段阳光恋情,却又觉得可以原谅。看的时候,总要yy两人将话说明的时刻,这也是我的恶俗趣味,看到暧昧猜疑的男女终成眷属,我就忍不住要泪盈于睫,譬如当年殷梨亭的小木人。说起来转身已经淡出我的记忆了,也不知道最后三章永远也看不到了。其实看双城与转身,都掺入了许多个人感情,所以现在回头想来,倒真要轻笑了。还有我那也许永远写不完的清平乐,大约在等待时才有如许闲情,像现在踌躇满志的忙实验忙工作,临睡前抱着电脑也是在回支教信件,哪有这些花花肚肠了呢?不过总是希望,有那么一天,实验差不多了,工作也不忙了,还能聊发少年狂吧?

不过,有文可追,总是好的。

“我的爱明明还在 转身了才明白的16c222aa19898e5058938167c8ab6c57
  该把幸福找回来 而不是各自缅怀”

应该还是会在一起的,还值得继续等待。

May 8, 2006

by serenq
早上去实验室,突然看见路边开着蔷薇花。
我其实很白痴—-只比某人好一点,玫瑰,月季和蔷薇,我不大分得清楚。大约小巧的是蔷薇,大一点是月季,卖得贵的,就是玫瑰了。因早起而晕晕沉沉的路上,突然闻到了花香,就追了过去,粉红深红的,花朵不大,想来是蔷薇吧。
高中时候,楼下一楼的某家人种了满院子的蔷薇花,粉色和白色的,夏天到了,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我和好朋友一起回家—-我不会骑车,却能单手推车成直线,全拜好友所赐。我们穿过矮矮短短的梧桐树,在钟师那里买了牛奶,还有冰棒,一路吮着到楼下 。她 是淡紫色葡萄超冰,我是翠绿色薄荷超冰,冰块尖上吮得发白。发白了,还是说不够的话:那个某人,今天提到你了;你的二哥,好像喜欢的是五班的那个。这个时候,身畔的蔷薇花,就静静的,文雅的,寂寞的散发出香味来。
我们躲在楼角,这样不论前后阳台,父母都不能看到我们了。楼角除了我们,还有个小小的书亭,我在里面看过很多书,从龙榆生的唐宋词到点评金庸,从天是红河岸到李银河的各色亚文化,俱往矣。
其实我就是想贴两张蔷薇花的照片,还有匍匐于地的蒲公英,像当年看海的女儿,以为矢车菊,不过是午时在车轮边开放的菊花。
 
May 8, 2006

猪不拼命枉少年

by serenq
九点半把自己扇起床,工作到深夜一点钟才打算睡觉,实验、RCEF,我哪来那么多精力呀。
午夜在实验室,突然开始害怕,所有看过的恐怖片与恐怖小说冒上心头,空空荡荡的走道里,仿佛会突然蹦出来怪兽一般,吸走我所有外强中干的勇气。还记得有史以来最scare我的恐怖小说,是躲避鬼魂的人在不断不断地把自己用钢筋水泥围起来,但最后还是被夺命。我是那样那样害怕—-那样暗无天日的奢望。
贴个改变人生观的香辣鸡杂聚集点阳气再说。
 
May 6, 2006

两块五毛钱·幸福三部曲

by serenq
大五的时候,已经进了实验室。那时,早已很少去食堂吃饭。起得总是很晚,胡乱吃点早饭,就去实验室里应卯。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干,泡一杯茶,练一篇毛笔字,发一会呆,上一下网,就过了午时。于是要去吃饭,还带着点愧疚:因为毕竟还要申请,还要考Sub,光阴,不是这么混的。
有一次,天气已经萧瑟,应是深秋初冬的光景,我走出系楼才发现口袋里只有两块五毛钱。出了小东门,将联大后门外的那一溜小摊逛了一遍,捡了一家喜欢的,要一碗牛肉汤。牛肉汤的招牌,写在破破烂烂的三合板上,刷了白漆,似乎是红色的字,现在记忆已颇模糊。牛肉汤是极美味的,宽汤细粉,几片牛肉,翠绿的香菜和葱花。我于是坐在那些油腻而破旧的桌椅后面,背对着尘土飞扬的小路,心满意足地吃得一颗葱花也不剩。临走时付账,一块钱。
牛肉汤热辣,烫得舌尖发麻,口腔发干。临近科大的地段,有许多卖桔子的人,满满一三轮车的桔子,橙黄喜人,于是挑上几个,正好够一块钱,一路吃回去。因为天气已经冷了,桔子也是凉的,酸甜冰凉,正好解渴,并缓解舌头的灾情。其实是吃不完的,回去扔在实验室里,大家接着吃。
进了科大,左边是几排青年教师公寓,在路边有一个小小的商店,卖便宜的东西,包括一种叫九华山的啤酒(曾与刘兄一人拎着一瓶,席地而坐,靠着青年公寓的楼墙,边喝边聊,天上有圆圆亮亮的月亮)以及雀巢速溶咖啡。我转进小店,花尽最后的五毛钱,拎出一小袋咖啡,揣在兜里,慢慢踱回系楼。在实验室里烧了水,冲了咖啡,抱着热乎乎的杯子,坐在电脑前面,有了几许上网的借口—-喝咖啡呢,准备一会儿努力工作呢。而实际上呢,这一上网,谁知道多久?
今天突然想起那个中午,仿佛看到阳光下自己身后淡淡的影子,迟滞的脚步,以及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仰着头眯着眼的样子。其实彼时应该是颇为宁静而满足的吧,可以暂时忘却各种烦恼。我回忆里的悠闲时光,大抵这样。
 
May 4, 2006

近来

by serenq
很忙。
很久没有这么忙过,也许,从来没有。
实验,RCEF,各色杂事,把每天挤得满满墩墩,偶尔会想起以前悠闲的时光,只是偶尔,只能偶尔。
整日觉得精力充沛,因为不得不如此,微笑对待每一只蝌蚪,和每一个申请者,否则会疯掉。周日晚上与WJ/DG同某NGO中国分区负责人会谈两小时,"you were quite professional", WJ said. 大约“professional”就是意味着不把任何个人的情绪带入工作,just stay calm, polite, and consistant. 心里挺美,原来我也能做好这些事情。该负责人其实只是太原的一个高三学生,但是她非常mature,  突然有些汗颜,我比她大快十岁。
失去写小说的时间,失去伤春悲秋的时间,部分失去yy的时间。我常常疑惑,我究竟是喜欢这样,还是喜欢那种每天中午抵达实验室,下午逛街三小时,晚上回家写清平乐的岁月—-彼时的我并不如现在的我快乐,不过这快乐是果还是因,难说。
 
说点别的,但是相关。最近看到一些不相干的blog,突然觉得,我越来越厌恶的,便是炫耀通过小聪明或者“关系”来达到所谓的成功。就像以前我不喜欢沧月,多多少少的,有她总说自己不用好好读书还能如何如何的缘故在里面。聪明是好事,但不遗余力地靠不劳而获来向大庭广众证明自己有多聪明,就显得可笑。那些话,自己在家里说说罢了,拿出来讲,有侮辱公众智商之嫌。明目张胆的炫耀显得浅薄,而遮遮掩掩的炫耀更加虚伪—-如果自己尚不能意识到自己在遮掩着炫耀,那又是哪门子的聪明?
我总是觉得,这种所谓聪明人的包袱,最容易带来问题。真正聪明的人,会知道天道酬勤的道理。如果我的大学,最后有任何所得的话,全在于我从大二起就放弃了不劳而获的聪明人梦想。如果一个人总是不劳而获,只能说明这个社会的evaluation system有问题,譬如中国大学的期末考试。更严重一点说,中国的考试制度中的缺陷正是诞生这些聪明人的温床—-如果考题都像我TA的那门神经课,相信聪明人能把他们的聪明用到更该用的地方上去。
其实大家都不傻,wise 与 smart,差别真得很大。以此继续自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