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February, 2007

February 19, 2007

堂哥

by serenq
又是春节了,奶奶的生日是大年初一,我照例打电话回老家。那边,电话的话筒在好几个亲戚手中辗转之后,堂哥XK接起电话。无非说些工作生活,问问彼此近期打算,某一刻他说:“总觉得你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所以一听你说话,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老爸兄弟姐妹四人,到我这一辈八个孩子,正好四男四女。姑妈和五伯伯都是一儿一女,我是独女,二伯伯两儿一女,这个堂哥,是小儿子,大我约摸三岁。他生下来时老一辈间还曾有戏言,说要把他过继给我家,当然只是说说。我是这一辈里最小的孩子,每年春节回家都是跟在哥哥姐姐后面放鞭炮捉迷藏的小尾巴。在早年回老家过节胡吃海喝划拳输肥肉的记忆里,堂哥的样子已经很模糊,只记得某年的正月,他和五伯伯的儿子,排行第二的堂哥一同出去玩。大人们在背后议论:真像一对亲兄弟。我懵懂地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高一矮的两个男孩子并肩而行的背影,缓缓地走在墙根下的流水边。再久远的记忆就只存留在照片上。有一张是全家在旧居前的合影,我还小,穿着苹果绿连衣裙坐在妈妈怀里,这个堂哥站在边上,身量未足,眉宇间却有他父亲那种刚硬而严肃表情,穿着已经显短的灰色旧衣服,前襟微微翘起。当时是夏天,石阶生凉,石护栏上尽是洋槐斑驳的阴影—-旧居的一切,早随着道路的拓宽灰飞烟灭了。
大约就在两个堂哥并肩而行那年的夏天,大一点的那个堂哥参加高考。他平时成绩很好,本应被重点学校录取,可惜临场心理素质不佳,发挥很不好。他当时比一般应届生小一岁,但不愿再进炼狱,于是放弃复读的打算,最后只去了一所不知名的医学院。这件事情,对我这位小堂哥的前途,有了个当时,以及很久之后看来,都决定性的影响—-那年他正好初中毕业,成绩优异,被重点高中和一所不错的职高同时录取,二伯伯害怕儿子重蹈覆辙,让堂哥选择了职高。那是九十年代初,职高和中专还算吃香,堂哥所去的职高,都有很好的工厂出路。那一年我小学毕业,浑浑噩噩的升入就近的中学,每天只知道编故事看小说,完全是个不懂事的傻孩子。
中学的六年里,我变化很大,从整日沉浸在刀光剑影的虚幻世界,到对身边的人事漩涡深陷而又茫然无措。而与此同时我的哥哥姐姐们,也各自进行着不同的生活。大堂哥开始折腾各种生意,虽然最终没有哪一样让他最后赚到了大钱;二姐中专毕业后,违背父母意愿,几下海南去做导游,照片上的她黑瘦劳累;那个高考失利的堂哥大学毕业后分配回老家,在一家妇幼医院工作,已经开始准备考研;大表姐辗转到成都进修,谈起恋爱;从小与我形影不离的小堂姐经过痛苦的高三后终于考上了西南政法的专科,开始了大学生活;只大我一岁的小表哥也离家去南昌读书;而这个堂哥,顺理成章的从职高毕业,进入一家不错的国营工厂,开始工作。
中学那几年回老家,虽然还是住在二伯伯家里,却不怎么经常见到堂哥了。他也大了,逢年过节的,大约朋友应酬也多。二伯母有阵子还笑话他,说他每天出门前不知道要照多少遍镜子—-或者那时大堂哥?我也不记得了。但总之,很多个父母陪伴长辈的无聊下午,我坐在堂哥的桌前,只能靠偷他写字台柜里的书解闷。当然堂哥在家的时候,会自己挑几本给我看。还记得他从那个小柜子里抱出一摞摞书,一本本介绍给我听。一年复一年,我也从最开始只偷看小李飞刀,到后来在他的介绍下第一次看到了当年所谓先锋作家的作品,譬如余华。虽然十来岁的我对那些看来深奥的文字半懂不懂。
堂哥自己也写小说。我记得那时他常常把他的小说给我看,有时还带着洋洋得意的神采,说你看这句。。。。多么好。我记得的只有一篇了,情节颇似《伤逝》的,但就是这个也模糊了,唯一清晰的,是他在开头处用了“红男绿女”一词,当时是个灰蒙蒙的冬天,这个对我很新鲜的词语一下子生动的跃然纸上,以至于迄今也很难忘怀。十五六岁以前,三岁也是个成长的大坎,不特如此,那时候,我和堂哥的生活也是相差甚远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那些小说展示给我这个小妹妹看。隐隐想来,那时也许他就是需要有人倾听或见证他喜欢,也花了心思的东西,我们谁又不是如此呢?至于他身边是否有其他好友能分享,我也就不得而知了。有趣的是,他也“偷看”过我那些蹩脚的武侠小说,还私底下对人表扬过我几句,现在想来不禁赧颜。
除却小说之外,我还偷看过堂哥的日记。在我去他书柜里翻书的时候,我翻到了他的日记,我小时候可不是个好孩子,这种偷窥八卦的事一旦碰上,怎能罢手,何况还是哥哥。于是在日记里我知道了他数个喜欢的女孩子,因为多用字母或人称代词,跳跃断裂又多,我实在难以追踪每一段八卦故事的全貌。只能从只鳞片爪里想象他是如何试图接近一个女孩子,或者又如何暧昧,那个女孩子或穿紫色衣服,坐在夜大教室的前排,或连衣裙,盈盈笑着在树荫下吃他请的雪糕。最吊胃口的某处,他写:“我预感我们之间将要发生些什么”,从那以后,所有线索嘎然而断,后来零散的日记里,怎么看怎么已经是另一个伊了。偷看堂哥日记的时候,我也高二了,初涉人世,完全是个被感情一棒子打晕的傻姑娘,于是对堂哥的日记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焉。仿佛他的疑惑猜测全可以出自己心,而我的所有付诸东流的努力,也都可以在他的字里行间找到影子。
一晃,就上大学了。
上大学以后就很少春节回老家了。父母和我能凑到合适时间的不多,仅有的两次,老家也人丁飘散。尤其是我辈的八个孩子,天各一方的多,即便回家也是匆匆一瞥,连最亲密的小堂姐也很难有机会说上几句话了。我纠缠在一贯的小我世界里,巴不得不要别人来打搅我。倒是这个堂哥,因为就在老家工作,还是屡次都见到的,不过也没什么机会多说话。那个时候,已经开始听到二伯伯或我父母说他工作如何不得意,如何想着改变境遇之类。而我与堂哥的对话里,也不是没有这个感觉的。甚至还辗转听说,他说过:“如果当时真把我过继给幺叔家,说不定我现在也在美国了!”平心而论,我家的孩子都不笨,这个堂哥更加算是佼佼者。其实我心里觉得,他是和我很像的,所以我更能理解他一些。他聪明,也不存在那个高考失利的堂哥的“心理素质”问题,但是他并不是野心勃勃的,因为他“懒”。这种懒,是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是一种不被逼到黄河不会背水一战的惰性,只要生活还过得去,似乎就没有必要费劲改变自己,虽然他明明有这个能力。这样的心态,是我父母这样从小立远志的人所不能体会的,轻飘飘的说一句,大约也是代沟吧。
不做分析了,说后来。后来这个堂哥是如何被逼到黄河边,我也非常模糊,大约也就是工作的不顺心,或着我还隐隐听到过些工厂里的排挤,或丧失了本应有的机遇之类。总之堂哥决定有所改变了。在这件事里,我妈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我妈做了几十年老师,常常自我吹嘘最能认识人的性格潜力能力,她一口咬定我这个堂哥决不是一个庸才,在这不得意的情况下,她极力鼓动我爸劝说堂哥努力改变自己的境遇。他们想到的第一条路是,参加高考。那个时候我堂哥已经25岁了,国家高考政策还没有放宽,年龄限制还很死,这条路很快就堵死了。我妈于是有了新的想法:让堂哥直接考研。这个想法,当时所有的人都很怀疑,毕竟我堂哥只是职高毕业,虽然在电大拿到了计算机的文凭,要跨过本科直接考研,谈何容易。就连我爸也觉得以堂哥的英语水平,胜算实在不大。不过他还是成功地说服了堂哥。
堂哥考研的那年,我大四。寒假回了老家,他正好考完,家里堆着许多复习资料,而他人,早跑去跟女朋友约会去了。对此我老爸还颇为不满,说如果是他自己,必然考完试就忘记一切立刻回厂工作云云。我笑,我们真的是不会勉强自己的一辈吧。
在堂哥等待考研结果的日子里,我正好歇口气,说说八卦。堂哥彼时的女友,交往多久,如何认识之类,我都不记得,或根本就无人与我说起。只记得是一个老一辈人眼里算不得漂亮的女孩,在我看来,眉眼不过是不够秀气,但也很顺眼。女孩子性格很活泼,二伯母不喜欢她,她每次打电话被二伯母接到,就很紧张,还直言不讳的告诉我们“一听到就好害怕”,这让我父母都觉得她有些可爱了。堂哥似乎还告诉过我他是如何与这个女孩子建立起关系的,大约好像也没跳出女孩子诉苦掉泪,男生拥之入怀的老套,时间是半夜,地点是女孩家外,总之从那以后,堂哥就与她出双入对了。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已经习惯了室内有暖气的我,缩手缩脚地走在老家烟尘斗乱的街道边,进出一个又一个电话亭,苦不堪言。我要去上网,堂哥和女友带我一起去,堂哥一手搂女友,一手搂过我,好像此生也就只有那一次,对“兄妹”二字有了浅薄但不可言说的体会,大约还是钻了我脆弱的空子。
那年冬天之后,就很少见到堂哥了。
堂哥考研顺利,去了我父母所在学校的政教系。由于他的经历不太平凡,还曾带着得色跟我说起过班上同学对此惊讶之类。他处世能力很强,学习也好,研究生三年应当混得不错。毕业后留在成都,工作迄今已经两年,现在据说又准备着要考博了。如今的堂哥,再想起以前在老家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心态,我也很难揣测,大约“庆幸”二字,总也是不差的。电话里堂哥抱怨现在的工作限制太多,“我不喜欢太多约束”,“我希望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又说,“总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比起以前总是好得多了”。我自然笑着说,“现在的工作可以做跳板啊”,“很难有人真的特别热爱自己工作的每一方面啊”,“可不是嘛……”堂哥也问我:“以后会留在美国,还是回国发展呢?”我说:“现在真的很难说,生物嘛,读完博士一般还要读博士后,到那个时候,除了考虑能找什么样的工作,多半已经成家,说不定孩子都有了,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两人就笑,笑完以后堂哥就说:“时间过得真快,还总觉得你小,现在都这么现实理智地考虑问题了。”我一时不知如何对答,只好搪塞以更多的笑声。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女友是谁,或者有无女友,只听父母八卦说过些女孩子,似乎都淡淡的,给我留不下什么印象。多年过去,他再不会是出入于心仪女孩住家附近只求一次“偶遇”的男生,我也早开始对“死死活活的”恋爱大摇其头不可想象,生活里总有许多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再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人,一个表情,一句话,一个背影写上三页的日记,晨昏颠倒。“走了那么多弯路,现在终于走上正道了。”堂哥说。是啊,现在三十出头的他应该是已经打叠起精神,摩拳擦掌的,要为接受未来的一切可能的机遇而做好准备了吧?回顾过去的一切,大约只会给他以更大的信心与动力了。不知他此刻有没有恋人,我总希望他的那个女孩能是温馨的,柔和的,能成为他的阳光的当然最好,如果不能最好也是月光吧,不要是火。
堂哥在电话里说,今年夏天回去要是见得到我,“好好摆谈一下”。我笑着应允。今年春节,小堂姐出嫁,我少年时代最贴心贴意的好友。当年那片灰色天空下奔跑嬉闹放鞭炮的孩子,终究都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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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5, 2007

情人节赋湿一首

by serenq
过着准F2的生活,无所事事,在未名古典版跟人灌水。近日那边在兴诗社呢,于是去凑了个热闹。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晚了?那下一个情人节快乐?或者下一个情人快乐?
 
雪绽故人杏
小院一树春
落蕊三更月
重峦万里云
素心凭锦字
远梦付瑶琴
春水微风细
簪花陌上行
写完人家叫我取个名字,我这人比较土,就随便想了一个俗的《春日怀远》,居然被毛人们鄙视,世道啊,世道…………
 
btw, 现在窗外头停车场堆着有两个我高的雪山。我一个人呆在屋里,暖风呼呼地吹,穿得居然比在SD家里晚上还少,听着歌儿,做点手工,更新一下blog,看看fashion版,啊,多么幸福的生活啊。。。。让该死的乙酰胆碱,一抗二抗,cell culture,通通见鬼去吧~~~
February 15, 2007

纸折玫瑰花

by serenq
周一下午为一个见鬼抗体无比郁闷的时候,Bamboo同学提供了如下纸折玫瑰花的链接:
先感谢一下~~
 
当下就在实验室里拿白纸试了试,不太好看。纸张软硬脆韧的程度非常重要,据网上有人介绍说,Office depot可买到的8.5" X 11"的彩色纸头很合适。我回家以后就废物利用的拿了几张包装纸试试—-红色的是VS垫纸袋里面的那种,太薄太脆,不易定型,做出来不错,但是做的时候真是很难,有的地方得用曲别针夹住,不然折完别的地方回来就散了。绿色的和金色的都是近于锡箔纸的纸地,折痕挺括,定型容易,折起来不难,但成型后线条太硬。不过忙活了两小时,终于出炉了三朵,放在玻璃容器里奔一个。杆和叶子我就懒得做啦。未名fashion有kittybaby mm做得很像原版,赞。但估计自己是不会再花时间做了,偶一为之么。
 
 
附花絮(生动形象的教育是酱紫的):
V-day晚上某人去考试,我在家里百无聊赖,又做了朵玫瑰花,这次纸实在太小了,硬度也不对,被我做得一塌糊涂。某人回来了,我把玫瑰花捧在手心里睁着真诚的大眼睛,问:“来,看看,这是什么?”
某人:“不知道……看起来像揉皱了的一团纸。”
我:“好,让我们再来看看这个……”我点开了以上图片。
某人:“玫瑰花,很漂亮啊。”
我:“其实,如果你看到他们,也就跟我手里的这团纸差不多,但是,在照片里,多漂亮啊。”
某人:“是啊。”
我:“从中我们可以悟到什么呢?”沉思状,“到交友上去看图识美女是靠不住的……”
 
 
 
February 7, 2007

清晨五点

by serenq

醒了,睡不着,头脑里清楚得很:今天到实验室,先检查Embryo stage,再检查昨天的Muscle culture。翻个身,下午sign in了显微镜,从一点就开始。再翻个身,啊,还没有配溶液呢,对,不是用水的,是DMSO的。。。。

还是睡不着,窗外的天色是暖暖的,因为正对着路灯,不甘心地看表,才过了十分钟。这时候就起床,下午准会困死的。相反,这时候花两三小时让自己睡着,去实验室肯定晚了。犹豫着就“下意识地”抓过来电脑,好了,这下睡不着了。

六点半,天亮了,窗外白乎乎的。雾大着呢,我傻乎乎地看着窗外发呆,只有离我家楼最近的树是黑黑的,在那棵树之后,是白茫茫的一片,其实树叶树枝的尖端已经虚化在白茫茫之中。。。。啊哈呵……我打了个呵欠,好吧,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我终于困了。我知道,这一觉下去,没个中午是起不来了。留恋地看一眼窗口的晨光,睡吧~~~

February 1, 2007

蓝惠心的选择

by serenq
今天刘兄推荐我看了一篇小说《蓝惠心的选择》。一篇情节虽然有些脱离现实,细节却无比真实的小说。感觉作者并不是要讲一个故事,而是想要讲一个道理,一个人人都会说都明白,起码我从十六岁开始就知道拿它来劝朋友劝自己的的道理:“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他为此写了一个故事,两代人相似的故事,不同的结局—-当然女儿是好的那一个结局。看的时候很感慨,我不能说这篇小说多么好,但是它确实能调动我的情绪。我一直在猜想这个作者写这个故事是为什么,也许他/她实在用这个故事总结自己的经历—-或者能给他带来深深感慨地身边朋友们的经历,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曾经历过或目睹过那些挣扎和歇斯底里的人而又幸免于难地走出来的人,都会变得很祥林,总情不自禁的想要向每一个人陈述自己悟出来的那些道理。起码,我是这样。似曾相识的经历,如出一辙的结论,相同的“选择”—-其实我觉得那不是一个选择,是水到渠成后的唯一结局,年幼时,还在挣扎时,是不可能走到这个结局的,但一旦想通了,就不可能有其他的结局了。
如果你看我唐了这么多,还没有厌烦,那多半是你比较悠闲,那么你可以去看看这篇小说,不管你是否挣扎过。
 
February 1, 2007

. 。o O

by serenq
冒泡~
 
最近生活的主题就一个字:忙!Ridiculously busy。好久—-或者从来没有这么忙过,上两周每天在bench前面持续坐满七八小时,cell culture的圆碟子摆了一桌,很霸道地用红色tape框出一个大方框:Qian’s culture, carefull!!! 突然有了新的idea,在老板的支持下开始做一个新实验,迄今为止结果都很positive,而且consistant。过于顺利、显眼的实验结果已经让我这个从来没见过试验有结果的可怜人严重怀疑是artifact,come on,怎么可能重复三次都一样呢,一定是哪里出了毛病…………
因为忙,自从厨师们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用做过饭。掐指一算,貌似从上个感恩节到现在我都没有用过锅铲了。前天终于决定回家做个晚饭,三菜一汤,回锅肉,青椒炒土豆丝,丝瓜炒鸡蛋,萝卜肉片汤。您猜怎么着?神了!当时简直觉得没一个能吃的!非咸既淡。哭,我也曾是名厨来着……不过今天下午两点,抱着饭盒在实验室大吃回锅肉的时候,觉得那个香啊,把最后一根蒜苗都捞来美美地嚼掉了。看来饥饿果然是最好的佐料。不过这三个菜起码够我吃俩礼拜了,心满意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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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了,学校里又热闹起来。Library Walk上摆满小摊贩的那个星期,我吃午饭时没忍住又小小逛了一把街。可惜得是每学期都是这几家,我逐渐审美疲劳了。只卖了一根项链一个腮红。心有不足,于是花四块钱买了硕大的一袋爆米花,极高的一个长圆袋子,抱在手里可以和我齐眉,一路喜笑颜开地吃回实验室,也只消耗了不到六分之一。对于一向对各种甜食零食毫无兴趣的我,爆米花大约算是难得的宠儿了,虽然也不会惦记着吃。我喜欢香甜的爆米花,小的时候,常有爆米花的人来走动,在楼边上支起劳动人民喜闻乐见的大黑铁罐子,撒进一把米,一把糖,摇呀摇呀,砰!!!!一满袋。我还专门研究过爆出来的米花,依然保持着大米的形状,椭圆形,胚芽缺失的地方是一个明显的凹陷,趣味无穷。大学的时候,小巷子里有卖奶油爆米花的,买了可以吃一路,剩下的还可以下自习回来边打牌边吃,好像某一年新年刘兄带给大家的就是这个—-或者是王兄,早不记得了。
 
我吃饭必须看书的恶习还是改不掉。每顿饭吃上最多不过十五分钟,我有时会花上二十分钟去翻一本合适的书来看。最近没有这个必要,室友书架上出现了一本新的中文书籍,历史学家何炳棣的自传《读史阅世六十年》。小时候我爸对我说,人长大了就爱看传记,当时一心只想着偷看老爸书架顶上的《神雕侠侣》的我对这句话极其嗤之以鼻。没想到一转眼我也已经进入了爱读传记的年纪—-咳咳,我知道我老了。其实对何炳棣此人毫无了解,但只看了两页就被这本书所吸引。朴实流畅的叙事,谦虚平和的口吻,客观理智的分析,足以让我读下去。可惜每顿饭时间太短,最多只能看上五六页,为工作故,还不敢推开饭碗继续看。有几处给我印象深刻,譬如说他老父如何启发他立大志,立远志,又如何教他按部就班地实现之(南开中学—-〉清华大学—-〉庚款留学),我当时心中暗想,我老爸以前也这么教育我,为什么我就半点大志也立不起来呢,凭点小聪明鬼混了二十多年,前途一片茫然,看样子真是属于材料问题。汗……看人传记可以自省,也算收获。
 
此外我最近自省主题还有很多。譬如在未名biology版看人灌水时自省我不知道业内大牛甚至ucsd业内大牛们的名字、研究方向、实验室最新动态;在未名军事版跳卫星坑时突然反省自己自从前年反日运动之后不看任何国际国内新闻已近两年;今天和刘兄聊天时因为不知道某一著名美国电视剧而汗颜自己与此社会隔绝的程度;当然还有回家翻看笔记本上旧文件夹时,永远都会沉痛反省有头无尾的小说大大超过了四肢健全的小说篇数,以及言之有味的唐文已趋近于零的现状。不过反省完了之后,我又情不自禁的点开了未名的大坑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