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uly, 2007

July 30, 2007

宽巷子·窄巷子

by serenq
我一定要尽量简短。
宽巷子、窄巷子是成都中心地带西北角的两条街。清兵攻下成都以后,这里是旗军的驻扎地,与成都传统的独院不同,这里建起了许多四合院。三百多年的风雨之后,整个老成都最具有代表特色的街道就剩下了这一宽一窄的两条巷子 ——其实宽巷子不宽,窄巷子不窄,宽度大体一致,只不过平民住的叫窄巷子,富人住的叫宽巷子——这让我一笑,成都真是可爱啊。
好了,这些都是网上查到的我原先不知道的东西,我就不用掉书袋了。
 
98年的夏天,高考之后,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带我去成都画院,路上经过了许多古老的民居,我一直记得竹椅里摇扇子的老人,门上残破的对联,青砖墙里的树荫,还有多年不见的蜂窝煤炉子。
04还是05年的夏天,我回到成都,另一个高中同学开车来接我和好友,问我想去哪里转转。我突然想到这个地方,但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成都画院在那里”“很多古民居”“在万岁展览馆西边”。“噢,宽巷子窄巷子,都拆了!”好友说。有一点淡淡的遗憾,不过很快就忘了。
今天写清平乐,不知道怎么想起了这个地方,想把当年的细节安插进去。又生怕弄出差错,写完以后回头去网上查资料。铺天盖地的文字和照片席卷而来,我才知道,当年我去过的,和后来我错过的,曾是怎样一个成都的地方。这么看来,我确实是很不配做成都人的。

不过,这么想起来,我倒很感激十年前自己曾经遇上过那样一个男生,就算一切都可以抛诸不顾,他也曾在一个最典型的成都阴霾夏日里,载着我穿行过宽窄巷子,所以到了今天,起码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亲眼看过老成都的街道。
宽窄巷子的拆迁工程似乎是05年底才开动的,也就是说,在我又一次想起这个地方的那个夏天,其实我还是有机会去那里看上最后一眼的,不过,又如何呢?虽然在我心里,我宁可没有去过武侯祠杜甫草堂,也想去宽窄巷子重新看看路边的太婆,门里喝茶的闲人,探过墙头的树荫,可是,如果本来就是要消泯的,再看一眼不过多几张照片,多几段谈资,那又何必呢。
这么一想,仿佛又可以释然一些。其实,就算没有那个男生,就算没有过那个夏日的经历,老成都的一切就与我无比暌隔吗?不是吧?!我的外婆也曾坐着那样的竹椅摇着那样的扇子,我们家的阳台上也曾经年年冬天升起蜂窝煤的炉子(天知道当年我有多么痛恨在冬夜里围着围裙去倒沉重的炉灰!),还有今年夏天一念起老成都的童谣,我爸妈都能兴高采烈的往下接,这一切在我心中都那样鲜活,那么,那个老成都,该是活得比宽窄巷子要久要长的吧?
何况,我几乎无法拍案而起地指责成都市政府“偌大一个成都,难道留不下两条巷子?!”太多的利益抉择,太多的无可奈何之事,就好像今天看到关于满语的一篇文章,老人说:“没了就没了吧,什么东西能不得没了呢?”当很多现代人拼了命要去保护古迹的时候,究竟是保护了所谓的精神家园,还是一片“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般的化石场呢?换言之,我当然是双手双脚的支持保护古迹,但是什么才是除了那些冷冰冰的建筑以外更值得保护的东西哪?那些软性的,精神的,像太婆手里竹扇间的微风似的。。。什么?
我把自己绕迷糊了。抛开大的命题吧,其实对于我,我只是需要一个家乡的概念,一个能让我在夜里思之微醺的地方,像一碗盖碗茶,一阵乡音的鼎沸,一段成都话的荤段子,就足以支撑我在万里之外的夜里进入梦乡了。
 
贴点别人的照片和帖子:http://club.pchome.net/topic_2_3_75479_1__.html
July 29, 2007

旧信的引子

by serenq
旧信这个标题,一打出来就变成了“揪心”,笑。不是这么惨痛的啦。
因为学校信箱被塞满了,接到通告:赶快把信箱收拾干净,否则不让你收新信了。 赶快去信箱里删老信。
删删看看,颇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譬如05年3月RCEF(当时还叫RCEP)发来的录取通知书Open-mouthed——WJ发的。
今年RCEF的培训里,跟新志愿者交流,有人问我当年怎么会加入,我老实说,04到05年,是一段我很迷茫、很混乱(现在想来,也是黎明前的黑暗了)的时间,恰好看到这个机会,就打算试试。为什么试这个呢?因为希望工程和父亲的影响,我从小就对农村教育有种盲目的关心,当然了,对支教更是抱着一种非常浪漫主义的浅薄梦想——“去一个小山村教书!”现在早已安然度过了当年的动荡期,回头一看,申请RCEF真是one of the best decisions I’ve ever made. 是很幸运吧,安定下来的我当不会去申请的,没时间,也没那个一咬牙的闯劲,看看就罢,很容易错过了。还有,当我也开始interview别的申请者时,我曾经无数次设想如果现在的我interview当时的我,我会怎样评价,大约不会有很高的评价吧:有热情,但对中国农村了解不多,缺乏经验,很少参加社会活动,想法肤浅!好在当年没有那么多竞争者,更好在WJ没我那么挑剔,居然就混进去了。幸运的是,这是一个起步的组织,需要人手,赶鸭子上架一般被推上去,才有幸能和它一起成长,终于难以割舍。重复很多人说过的话,进去的时候,是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好像轻易就能给农村的孩子带去什么,多么可笑的优越感?!呆的时间越长,才会越觉得惶恐,因为自己得到的锻炼和收获,远远超过了贡献——虽然并不想妄自菲薄,但我明白,没有我,自然有别的人来帮助RCEF做我做过的事情;但没有RCEF,我也许至今只是一个在实验室里抱怨,在实验室外游手好闲,永远不会把自己和社会活动、志愿者组织沾上一点边的人。因为我那样懒,又曾经那样容易感到挫败、受孤立、并轻易地justify自己的放弃。
这次参加培训兼短时下乡,其实想得很多,感受到的也许更多,一直想要写东西,却又难以成文。也许我该克服懒惰,记下一点是一点吧。豪言壮语说了,未来不要荒废才好。
July 10, 2007

比流水更流水

by serenq
回成都的日子,倒数第三天,请了那么长的假,一忽儿就过了,过得每时每刻都觉得时间在飞奔,我在后面跌跌撞撞,怎么也赶不上趟。还好憧憬着去北京的十天,还有怀念在美国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日子,走在南加的阳光里是永远可以让人眯起眼睛来微笑的,所以时间的飞奔,也就有了一点可靠的安慰。伤感,是个坏东西。
成都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宽敞平整的马路,到处干干净净,到处有绿油油的树,高高低低,层次分明。但是,窗外小时候千万次走过的农田缩小得只剩下两楼之间的一片绿色,却还可以看到玉米、红苕、南瓜藤上黄黄的大大的花。背景却是高高的电梯房了,冒出蓝灰的肩,天空还是灰的。并未长久地站在阳台上眺望——独自莫凭栏么。也没有去中学,虽然遇到了高中的班主任,我背着大大的包,“风尘仆仆”,不是说话的时间和地点,“简直认不出来了”,嘁。
居然写了两三页清平乐,正好结束了成都的一个段落,下面是难的。如何从成都过渡到合肥,如何从高中飞跃到大学,我一筹莫展。成就感还是有的,看看从未贴出的部分,也有二十页之多了,可惜是电子版,不能用手指去衡量厚度。两年多以前敲下第一章时,所想讲述的那个爱情的概念,现在是不是还活在我脑海里,我都迷糊了。或许如果我一直没有恋爱,才能记得最初的概念吧?以变换了的心态继续,似乎是非常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我还是决定要咬牙写完。
深夜里很无聊地看看大学的日记,不知道为什么只剩下大一那两本了,后来的,其实也就大二一年了吧,似乎是大三停写的。对着满篇辗转反侧的痛苦,是不能嘲笑的,没有过去,又怎么有现在呢?
回自贡的车上看了一遍简·爱。我过去不喜欢,现在仍然不能喜欢她,但也不讨厌了。这是一种从挣扎中成长出来的性格,我本来就不该期待那些。在简离开了罗切斯特以后,我也不像以前那样愤怒,我只是淡淡地想,这是她必须经过的一次流浪和思索吧,在远离他的地方,在不同的际遇和环境里成长,思索她那过于自尊的心灵需要什么,真正需要什么,而她最后终于归去了。抛开被大家广为批判的戏剧性结尾不提,我喜欢她回去的那个情节,可不可以视作她终于想通了、长大了、宽容了。不过我得说,烂俗的结尾其实倒是符合我看小说的烂俗品位的,管它多ridiculous,有情人终成眷属就是好的。但我自己咋那么后妈?掩面下。
July 5, 2007

霉得起冬瓜灰

by serenq
贫下中农的语言就是生动啊,生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