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September, 2008

September 30, 2008

别人的世界

by serenq
在本来应该好好干活的时候,在本来应该忙得龇牙咧嘴的时候,在好不容易挤出一个下午来office里清静一下的时候,我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好久不去的几个blog给看了一遍——因为好久不去,我得从去年甚至前年的帖子开始看。在痛心疾首地骂自己变态之前,先抒一下情。

我特别容易羡慕别人。每次看到别人看过很多好书或者电影,懂得我不理解的深奥道理,去过我不曾去过的美丽地方,拍了让人震撼的照片,写出了让我拍案叫绝的句子……我总会流着口水,带着傻笑,一个劲地想:“哎呀,这要是我多好啊。”这种羡慕从不让我痛苦,只让我充满憧憬,期盼,梦想满天乱飞,心口甜蜜无比,当然……事业学习被瞬间扔到了九霄云外。

看完别人的生活,心口杂念太多,像堵在瓶颈,怎么写,怎么不像。我还是爱激动、没长性、兴趣多、深入少。我总在不同的河流之间热情奔跑,却只浅浅地打湿了脚踝。

September 26, 2008

Aging

by serenq
前天晚上回家路上,路过International center,一片灯火通明,正在举行迎接新生的舞会。"Please find your partners",组织者声嘶力竭地叫嚷。与此同时,我,一个第六年的、行将就木、老态龙钟的生物博士生在斑驳的路灯影里步履蹒跚地走向车站。车站上两个小男生一人拿着一把椅子——显然是师兄师姐的赠品,激动地交流着建立米国第一个家的心得。

今天下午整理本科成绩单,呵,那个时候多么土,不知道实验课叫做lab,还把毛概邓论一丝不苟地翻译出来,而五六年前那个仔仔细细验对我们成绩并盖章的女老师,居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就这么快么?

September 24, 2008

秘鲁行(九)古道·古迹

by serenq

这夜睡得不好,因为头顶上就是别人的营地。他们一大早起身洗漱,我只好一大早做乱梦。不过梦里居然有多年不曾出现的武侠情节,其间我的身手居然甚是了得,显然这两天的hiking有了脱胎换骨的奇效。虽然被吵醒,早上精神还不错,身上居然也不疼,看起来果然……运动得还不够。

早饭有好吃的葱花鸡蛋饼加bacon,饼边脆脆焦焦的,很香,跟我平常爱摊的早餐饼也差不多了。吃得正高兴,脖子上一阵刺疼,少时耳边充满了同伴的抱怨声:“蚊子!虫子!”——原来这一天,我们已经进入了湿润的雨林地带,蚊虫密集。一不留神已经被咬了许多小包,步了波兰人的后尘。向导看着我们手忙脚乱地喷防蚊液,一边向我们介绍这种蚊子叫做Puma Wakachi,意思是连Puma都要哭的。诸君,你要知道在印加文化中,美洲豹作为天地人三界代表之一,是多么强大的一种动物啊,人家流眼泪,可跟咱们说张飞绣花西方人说骆驼穿针眼差不多的难度!所以这小虫子可不是盖的,它们咬出来的十二个红斑,一直跟我回到了San Diego.

饭后赶路。今天又有三个山口,但是除了第一个以外都非常矮,所以我们慢悠悠的上了路。往上爬了一会儿就到了第今天的第一个印加遗址,一处圆形的石墙建筑,结构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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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说这是个驿站,当年印加帝国西傍太平洋,东达玻利维亚,南起智利北部,北至厄瓜多尔,幅员辽阔,信息畅达。他们每隔两三公里处就设一个驿站,信使像传接力棒一样在站间奔跑(没信的时候就住在站里),任何地方的情况在一周之内就会抵达首都。我心里暗暗地想:中国古代换马不换人地传递信息更好吧,不过地处大山深处的驿站,除了人跑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羊驼虽然吃苦耐劳,速度却不咋地)。

山间的芦苇,真像水墨写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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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爬了不久,穿过了第一个山口(照片鸣谢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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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走得轻松,和向导边走边聊。他似乎对印加文化并不特别感冒,说他们是一帮warrior,靠武力征服其他部落,而且没有战犯监狱——服从的是臣民,不服从者就被杀死。他对沿海一带的文化,譬如在大地上作画的Nazca特别推崇,说他们是最伟大的天文学家,可是因为气候变幻,被厄尔尼诺现象引起的海啸吞没。当印加人打到海边时,有着灿烂文化的民族已经消失殆尽,只有几个勤勤恳恳种地的农夫,完全不经抵抗就归顺了帝国。他又说起Sacred valley某些地方的溪水流过含盐矿的山岩,变得极咸,所以当地居民修起了高高低低的池塘蓄积溪水,让他们慢慢蒸发,以此炼盐。我们又不失时机地介绍了一下中国沿海和内地的盐业。

很快到了第二个遗址,比第一个要大。向导介绍说这个地方因为地处交通要道,是个商品交换场所——还修有许多货物储藏室,因为这里地高天寒,俨然是天然冰箱。他又说修建这个地方的工人都住在附近山中的洞穴里,借此向我们介绍了印加帝国的等级制度。帝国的等级制度都大同小异,有意思的是印加帝国的某些妇女似乎地位较高,因为——她们可以充当间谍。譬如印加征服某一个部落,就靠有组织有纪律地嫁过去一帮美女,美女们做饭带小孩之余把部落的命们——泉眼摸得清清楚楚,于是印加征服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偶一面听着一面感慨:“女人们咋就只有被别人当武器的时候才这么狠哩……”(请参照西施同学的事迹和野史中某个被喂鱼的悲惨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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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的石洞,是用来栓跨越两门的柱状大锁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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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中的又一个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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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布置在一个高处,值得一提的是饭处有个宽敞亮哨的红旗Banio (rest room),大家都恨不得能去个三五次。饭后喝喝茶,聊聊天,玩玩游戏,时间很快过去。

我在午饭后刻苦写日记,感谢师傅记下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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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行程不长,路途中看到美丽的乌鲁班把河谷和其中小小的温泉镇——我们明天晚上住宿的地方。今天住在海拔三千七百米的营地,这里地方小,人气也不旺,因为大多数人在抵达马丘比丘的前一天都住在两千多米的大营地——我们明天要三点起床,摸黑下行到那里吃早餐。这里据说可以看到东西北三面的三座雪山,可是因为云厚,只看见了东面的那座,还只是昙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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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附近有个小遗址,夕阳里没什么人,看来特别荒凉。我下到遗址时觉得路非常陡,白天走来还得特别小心下脚之处,不由得对明天凌晨担忧。

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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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营地旁边的石头上看雪山、落日和云层,红头的小麻雀跳来跳去,挑夫们有的在帐篷门口做菜,有的在大石头上聊天,放着吵闹的音乐——我们在来路上大巴里听到的那种。

夕阳里的Victor和五十岁的老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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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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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后的晚餐虽然没有几内亚猪,也非常好了。饭后是给小费的传统时机,作为唯一会说几句你好谢谢和讨价还价之外西班牙语的K当仁不让的代我们致感谢词(虽然也有一半是用英文讲的)。向导要我们唱一首中文歌,我们想了半天,最后唱了一首《我的祖国》。不管多俗多老,这真是一首非常优美的歌曲。当“一条大河”的曲调响起的时候,帐篷里突然安静下来,灯光在山风里轻轻摇摆,挑夫和大厨微微笑着,听我们一字一句地唱出“风吹稻花香两岸”——有着乌鲁班巴河的他们,是不是也“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当我们唱完以后,他们都热烈鼓起掌来,向导由衷地说:“So romantic。”我这个不争气的鼻子又酸了。。。

唱完歌,挨个握手道别,就该回帐篷休息了,明天还要三点起床呢。当然,休息的只是我们,虽然山高风大,收音机信号却很好——今天晚上是秘鲁球队和委内瑞拉的球赛,他们毫无例外都要收听——如向导所说"What else can you do to show your support to your team?"。睡在帐篷里,裹紧睡袋,听着外面完全不解其意的西语解说,和间或爆出的笑语声,仿佛可以忘却身处近四千米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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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送一张在Cuzco第二天跟伊万大叔出游的大幅照片,我们在Ollantaytambo群魔乱舞——前天以交换照片为名的爬梯上刚得到的,是P同学的照相机献祭给Pachu Mama之前的经典作品。请欣赏前先默哀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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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1, 2008

秘鲁行(八)翻山越岭

by serenq

不管地多硬睡袋多薄,哪怕逼得我必须穿着毛衣裹着厚外套,在印加古道上的第二夜里我还是睡得特别香。一大早醒来,阳光照进帐篷,我们都没忘记昨天向导的嘱咐:“要想好天气,就的向着太阳露出黄牙齿。”虽然牙齿也许不够黄,我们还是虔诚地向着万道金光洒进帐篷的地方咧嘴大笑了一把。

大笑后继续用挑夫端来的热水洗脸。上次忘了说,我们六个游客,一共跟了十二个挑夫!他们负责背负我们近二十人这四天的帐篷食物等物,而我们每人背包里是自己的睡袋、睡垫、衣服和零碎物品。出发前过磅,我的背包重十公斤,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多,可是某些同学体重是我的两倍,也才背着十二公斤的东西,让人非常不平衡。今天是最艰苦的一天,因为要翻越海拔四千两百米的death woman pass。昨天向导就交待下来,一路上有两个休息点,第二处加餐。翻过山口下行一小时就是营地——到营地才有午饭吃——下午就地自由活动。我们一起床就忙着收拾背包,把剩下的饼干方便面都搜出来捐给挑夫,减轻重量。我昨天就发现因为气温不高而且空气湿润,一路走来似乎不怎么需要喝水,又听说两个休息处都有当地人卖水,当即决定只带一小瓶水上山。

早餐有面包片,似乎拿油煎过,边边角角处非常像小时候在北京老吃的油炸馒头片,抹了黄油,真是吃不够。还有美味的pancake,上面绕了一圈巧克力,背景里是装在大塑料桶里的oat meal和果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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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里的花儿——偶又在师傅的指导下练习背景虚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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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休息点之前的路相对平缓,第二个休息点之前则陡峭一些。虽然体力一般,可是因为我一旦建立了适当的步速就不敢停下休息,所以一直都走在队伍前面,以至于大家最后一致决定要让我带上对讲机之中的一只,再次见证了“不怕慢只怕站”的老话。可是到了最后冲顶的一段,我明显体力不支——此为后话。

暴露了黄牙齿之后,天气果然很好。第二个休息处可以远看雪山,而身后不远处险峻的山峰之下,也慢慢有云朵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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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说,在第二个休息地拣块石头搬上山口并留在那里可以借石头许下一个愿望。带着对找工作的美好期许,我也精心选择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小石头塞在背包里。值得一提的是背包十二公斤的同游居然选择了硕大的一块花岗岩方石背在背上,奋力第一个冲上了山口,以此壮举表明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相比之下,我在最后的十来分钟里体力明显不支,必须每走十步台阶就停下来歇五秒,然后咬牙接着上。可是,当我终于走完最后一步阶梯,站在平地上转身面对群山时,我居然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累到崩溃的感觉(以前长跑冲刺之后以后常有的事),只觉得心情无比的爽。在路上我们还谈到运动会使人脑大量释放让人快乐的神经递质多巴胺,我敢说,站在海拔四千两百米的死女人山口,我大脑中的多巴胺水平一定达到了历史最高点~~~

山口风大,但是我们还是兴致勃勃地照相——不能留下遗憾。虽然背景芜杂,还是请大家注意我背上的背包及从中伸出的睡垫,还有我手中的小木棍,虽然它后来被我永远地留在了温泉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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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虔诚的把小石块放在山颠,心里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安第斯的土地神,你一定要帮我找工作啊……”在我们逗留歇息时,蓝天上飞来一只秃鹫,盘旋不止。它凭借气流,竟然可以长时间不闪动翅膀浮在高空。在导游说秃鹫经常在下午光临这里,因为游客走后经常会留下不少食物。秃鹫在印加人的文化里占有很重要的地位。他们相信世界分为上中下三层,分别由蛇、美洲豹和秃鹫代表。中间这层,也就是人类居住的这层是"puma’s world",而秃鹫高高飞翔,自然成了沟通人类和神灵的信使,也是天堂的代表。这跟西藏的传说到不无相似之处。

山顶的大大小小的石头们,不知道承载了谁的愿望,怎样的故事。我把我的石头捧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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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做运动~注:照相的K不在其中,师傅被帽子遮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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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小腿和膝盖,下山的路还是走得轻快。有两个白人女孩在路上唱歌,我们也跟唱起来——俺们一队的土人,唱的都是革命歌曲加小学童谣。后来又玩了各种老套游戏,接龙,背古诗,大家兴致很高。郁闷的是我发现当年熟极而流的诗词中好多都背不全了,和K与H两人拼拼凑凑,想起来大半,包括三国演义开头那首临江仙,。可是,要命的是岳飞满江红的倒数第二句怎么也冒不出口,憋闷极了。当天晚上我躺在帐篷里,瞪大眼睛,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终于某一刻灵光闪现……第二天一大早看到K,我立刻高兴地告诉他:“我想起来啦……”

很快到了营地,挑夫们热烈鼓掌欢迎我们(每次都这样……),并给我们准备好了洗手洗脸的水和香皂。少时吃午饭,非常丰盛,有鸡肉卷、炒饭(因为中餐馆遍布秘鲁,秘鲁人民也学会了好吃好做的扬州炒饭,里面有鸡蛋、蔬菜和火腿肠,我得说,虽然饭是夹生的,味道也差强人意了)、pizza,土豆玉米糊,饭后甜点是rice pudding,非常香甜,一点不腻人,连我这样素来不爱甜食的人都一扫而光。吃饭时导游继续给我们介绍当地传统,说青年男女订婚后几个月到两年才会结婚,这段时间大家互相考察,不合格就可以退约。婚后由村长发给土地,如果离婚的话,这土地就会被收回,如果离婚,常常因此被迫远走他乡,所以照导游的说法,当地人的婚姻非常稳定。女人在婚前必须苦练厨艺,尤其要做出好吃的荷兰猪,因为重要场合都少不了这道菜。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是,我们做得一手好菜的大厨就已经订婚20次了,而且好像每次都是别人cancel他 。我们琢磨是不是因为他做饭太好吃,女孩子都没有信心了。向导倒是说主要因为他每周四天都得在Inca trail上奔波,不能回家,我心想,做consulting不也每周四天在外么……我们起哄,问向导订婚几次了,他居然避而不答,让大家的八卦热情受到重创。

午饭后向导对我们逐一介绍了挑夫和大厨,那个被拒二十次的大厨面向非常憨厚,一头卷发,黑皮肤,一直微笑。向导让我们自我介绍:名字、年龄、兴趣爱好等等。P还被迫表演了跆拳道,聊为功夫秀。

挑夫里年老的几人都有五十多岁了,脸上表情憨厚,也有年轻点的,譬如前面提到过的小帅哥victor,与长辈不同,他头上带着没有耳朵的毛线帽子,再加上英文名字,显得洋气不少。每看到他,我就会想起向导说得那些进入城市的年轻人。

下午很快就过去,山里的夜来得特别快。因为午饭很晚,晚饭就简单,洋葱土豆西红柿烧牛肉,浇在米饭上,很美味。当夜我们六个人聚在一个帐篷里聊天,借着头灯照亮,说些过去的故事,未来的打算、想去的地方。与此同时,同一片静静的夜里,传来了挑夫们的说笑声,不知道有没有人打趣那个倒霉的、因为印加古道而被mm拒绝多次的大厨。

September 20, 2008

时间

by serenq
五十年
科大成立五十年。
我大约是个不怎么爱校的人,科大往昔的荣光我不骄傲,科大后来的衰落我也谈不上心痛。网上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爆发的口水仗,别说参与,我连观战的兴趣都很少。有时碰到科大校友,常常心里偷笑:“这人一看就是科大出来的。”为什么一看就知道?大不了还是那点迂,那点不圆滑不变通,那点老实劲,或者还加上一点“还把科研当回事”的执著,或者根本没有说得清道得明的缘故。
偷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之情的。
 
十年
进大学十年。
十年前,执意不要父母送我,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翻越秦岭,跨过黄河,来到合肥。记忆里最鲜明的一幕,是大学第二天,因为没有收到托运的行李,一大早一个人按着太阳的方向和对前一天的记忆找到了东区大礼堂(事实证明我从来不是一个路痴,仰天长笑三声),见到了我那因为标签被刮掉而无人认领的行李。然后我就坐在自己的箱子上,跟着大卡车一路回到西区。大卡车很高,我能看到小巷子两边的墙外绿油油的农田和银亮亮的水塘。
那口箱子在224的壁橱里躺了五年,跟我回到成都,又跟我来到美国。我到现在都记得是在成都染坊街买的,一百七十块钱——那也是十年前的夏天——高中毕业十年。
今年上半年,接到一封email,写着“高中十年同学会”。当时我就恶狠狠地想:“Damn,老得真快。”直到今天,还经常梦到中学旧景,倒是科大几乎从不入梦——除了大学同学,尤其是同宿舍几个兄弟,经常冤缘不解地出现在梦里成都的大街小巷。
平心而论,高中过得比大学要有意思得多,每一年,每一个学期都有那么多或苦或甜的回忆。连最细碎的琐事都变得浪漫,至今一闭眼睛还能看到当日满地梧桐的影子,和好朋友一人提着灰绿色水桶的一只耳朵,慢悠悠地去打水,身后教学楼里一片早读声——那里一定有你的他、我的他、她的他、他们的声音。
 
五年
来美国五年。
不用说,这是我成长得最快最好的五年,也是迄今为止我最满意的五年,虽然,还是浪费了大把大把的时光。
五周年纪念日究竟是几号,我已经记不得了。但还记得五年前那个黄昏,老生带我吃第一顿晚饭,老正兴门口水缸那条大银鱼没精打采的游来游去。饭后去La Jolla Cove看海狮,夕阳里的大海无限地美。五年后的今天,那条大银鱼早就寿终正寝,海狮的栖身地也岌岌可危,大海还是一样的美,可是我已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去过海边看夕阳。
 
未来的五年、十年、五十年
我想要去很多很多地方,看很多很多书,做很多很多工作,学很多很多新东西,认识很多很多有趣的人。
上帝啊,你为什么每天只给我24小时?更重要的,你为什么把我塑造得这么懒?
September 17, 2008

秘鲁行(七)兵荒马乱的夜·印加古道第一天

by serenq

还在伊万的车上,我们就讨论起了今晚该怎么度过——明天就要开始印加古道上的backpacker旅途了,今天可得好好享受一下,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请重读床字)睡一觉自不必言,我还主动请缨,说晚饭可以做顿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好好温暖一下大家的中国胃。七嘴八舌中回到了旅馆,旅馆老板立刻告诉我们,有人打电话过来。当时我的心就沉到了谷底:昨天胆小怕事的Peru Trek公司里那个小姑娘就跟我们说过,如果事态继续,他们会趁着夜色来接我们去trail head露营一晚,以免早上碰上罢工人群把我们堵在半路——我当时就不以为然,现在跟着伊万大叔跑了一天,更是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罢工就是集体搬石头的娱乐,大家show一show,政府看一看不就行了,还当了真了?!”

没奈何,Peru Trek就是良民,不比地头蛇油滑灵活。电话里跟我们一口说死,晚上八点,也就是两个小时以后来接我们。我们立刻进入全民战备,收东西的收东西,冲澡的冲澡,我还跟K出门去小超市里买了些共享的饼干和水。在旅馆里,P正抓紧每分每秒预订trip结束那晚在温泉镇的住宿。

到了八点整,我们依依不舍地把大包小包留在旅馆(主要是我舍不得我的笔记本,还没写游记哪),每人背着个大背包上了Peru Trek的汽车,车上已有向导和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Victor,一路上还要顺道接上其他挑夫和厨师。在兵器广场附近,我们下车一人买了些烤鸡加沙拉聊作晚饭——西红柿鸡蛋面只能出现在梦里了,还不要说未来的四个晚上,连这梦也要在冰冷的帐篷里做出来。。。

抱怨归抱怨,这点兵荒马乱打破计划的气氛,倒让人激动。在从Cusco到“八十二公里”的trail head的一路上,挑夫们睡得香甜,我愣是一点睡意也无。黑夜里,我们再次经过今天白天走过的道路,可是黑黑的窗外再也看不到河谷和群山,只有车厢前面司机无休无止的放着有着吵闹对话的音乐,分不清歌手是在谈情说爱还是在骂街。同游们有的睡了,有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车身开始反复碾过铁轨,车灯照着路边离我们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的植物,我开始有一点幻觉,仿佛我们在开向某个妖娆而不可知的世界。

现实及时地中止了我的幻想,导游开始招呼我们下车:一下车我就意识到我们第一个宿营的夜晚将要在极端不浪漫的地方度过——parking lot……这个停车场地面铺着小石子,随行的挑夫早帮我们搭好了帐篷。就在我苦笑着卸下背包时,不由自主地抬眼望了一下夜空:天,这是怎样壮美的苍穹,无数的星星嵌在深黑的夜幕上,眨着眼睛——星空是素来让我迷恋的东西,南半球的天空因为少了我(唯二)认识的北斗七星和射手座更显得神秘而新奇。在这神秘而新奇下,我们顶着头灯,跋涉到停车场外的墙脚,与大自然轮流进行了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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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当夜睡得很香,一觉醒来,揭开帐篷一看,云雾缭绕的远山仿佛伸手可触。极端令人发指的是,挑夫竟然把已经把热水热茶和毛巾直接送到了我们的帐篷门前,让我们洗漱,我的脑海里刹那间只剩下了一句话:“我tmd怎么来兄弟国家当殖民者了……”

在停车场吃了早饭,有热可可,面包,和葱花炒鸡蛋。早上飘着小雨,可是依然有不少当地人来叫卖。我买了雨衣和手杖——穷困的我当然舍不得花几十上百美元买米国REI里的hiking pole,此时弄了根五个soles(不到两美元)的木棍,顿时胆气豪壮,觉得可以与当年背着背篓上峨眉山的老婆婆一争高下。值得一提的是,买雨衣时我拿了张五十的票子给小贩(雨衣只要不到五块钱),她说找不开,要去兑换,然后瞬间没了踪影。我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中国人,立刻警觉起来,觉得自己被骗了,结果十分钟以后,人家带着零钱满停车场地找我,咔咔,我简直惭愧得无地自容……

挑夫们在停车场另一角向当地妇女买早饭:味美多汁的土豆洋葱烧羊肉浇在白米饭上,看得我直咽口水。

早饭后向山里进发,事实上,今天所谓的印加古道是古印加帝国在此处三条陆路中长度居中的一条(另两条是沿着河边翌日可达马丘比丘的commercial path和绕着古印加领土的要走两个礼拜以上的military path)。由于属于秘鲁的国家公园,每天只用许两百名游客入内,要预定tour常常要提前半年以上。在第一道横越乌鲁班巴河的关口处大家都出示了护照,第一天的Inca trail就这么拉开了帷幕。

乌鲁班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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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休息时的田园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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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和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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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相对容易,路不陡,但是因为下雨、冷风直吹得人打哆嗦。向导说这种淅淅沥沥的小雨当地人称作“女人雨”,忽来忽去的阵雨自然就是男人雨。走走停停,看了一两个石头遗址,又学习辨认了几样植物:某种黄花灌木被当地妇女煎水喝,用来避孕;又有某种粉色花朵为蜂鸟所喜,里面含有尼古丁,不知道是否因此而导致山区的蜂鸟震动翅膀的频率比平地上的快许多。午餐非常丰盛,炸鱼块、土豆饼,stuffed avocado, 炒蔬菜,外加浓汤。饭后坐在帐篷外面喝薄荷茶,雨后空气格外清新。向导说这场春雨之后,就是当地人的播种时间,我们连忙向他宣扬了一下中国的二十四节气,展示农业文明之间的相似之处。

在湿润的空气里继续下午的行程,路上休息时碰到极端温顺的大狗一条,平时最怕狗的我也凑上去摸了摸。

三点半到达营地,勤劳的挑夫早就打好了帐篷。有点失望的是四周还有不少住家,没有我想象的荒野。这片营地很大,不远处还有个ruin,大约第一天的游客都在这里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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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钟下午茶,喝着热茶,吃着香香的爆米花,我又产生出了殖民者的愧疚感。茶后看到远方的雪山,非常美。听说有时夜里能看到银河,虽然时值初春,我还是狠狠憧憬了一下。

晚饭是炸鸡,饭后还有热水果布丁。饭时和向导聊天,他说秘鲁农民都生活在“community”里,每个community都自成一体,由最年老的男人担当mayor,所有成员在农业上互相帮助,听起来十分共产主义。直至今日,秘鲁依然有百分之六七十的人口住在农村,并且眷恋农村的生活——“they  have everything”,可是年轻的一代已经开始涌入城市,即便他们缺乏在城市里生活的能力:虽然秘鲁的教育一直到高中都是免费的,可是山区的农民依然不愿意让孩子去位于乡镇的中学读书,因为他们出不起住宿费;再者,即便读了中学,所得还是有限,因为高中初中教的东西大多与生活脱节,农村孩子学了也没法运用。我问职业教育开展得怎样,他说也只有大城市才有。

帐篷里灯光昏暗,我们的挑夫们在门外说笑,他们都来自农村,年长的五十多岁,年轻的才二十出头,跟着我们跑着四天四夜,所得大约不会超出五十美元。我心想,所有发展中国家都有相同的轨迹,城市化这条道路迟迟早早,谁都逃不脱,问题不过是如何给转型中的社会多一些润滑剂,减轻一些分娩中的阵痛和危险。可是每个社会、每个国家都是那么复杂,好好歹歹都要在黑暗里摸索那么久,不由得想起支教时遇到的农村学生和老师,和前些时候读的关于三农问题的书,不免有些沉重。

快九点,导游催着我们去睡觉。我去高坡上一个水龙头洗漱,夜深了,湿重的冷空气贴着皮肤,俯瞰着灯光摇曳的营地,却知道雪山和银河就在云层后的不远处注视着这里,洗了把冷水脸,冰浸的,安第斯的夜。

September 15, 2008

秘鲁行(六)神圣谷

by serenq

一夜安睡。刚醒过来就听同屋的女生抱怨一大早就有警车鸣笛,吵得人不得安生。我睡得死,没听到,也不知道警察们是赶去镇压还是支援罢工的人。吃完早饭就巴巴地等着伊万,眼看过了八点半,还没有人影,不禁开始担心——昨天听小姑娘说罢工的群众非常aggressive,会在路中间安放路障,阻止别人做生意。伊万莫不是被封在路上了吧?正胡思乱想间,男生们开始叫嚷:“来了来了!”大喜之下,连忙挎着小包出门。

门口安安静静的,伊万的minivan沐浴在阳光里,一切平和,看不出什么无产阶级暴动的迹象。我们鱼贯上车,设想这路上可能会碰上的状况,兴奋无比。结果我们一个罢工的人也没看到,车子就穿过了市区,开上了盘山路。公路在山间蜿蜒,路边偶有当地人的小屋,植被不算密,但山形颇美,有些当年在四川出有的感觉。很快到了第一站——驼羊养殖场,伊万刚一下车就被养殖场的小妹妹拦在了门外:我们罢工,不开门啦!在轻微的扫兴中,我们继续上路,心中暗自祷告下一个景点不要关门。

随着盘山公路左摇右晃,终于到了群山之间的一片开阔之处,停车远眺,远方雪山壁立,一带绿水蜿蜒而来,这片肥沃的河谷正是Cusco的粮仓,Sacred valley。伊万告诉我们,现在是冬天旱季,Sacred River是灰绿色的,待到雨水充沛的夏天,水位会大大上涨,颜色也会变成浑浊的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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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雪山,一路向下,很快到达Sacred Valley中的重镇Pisaq。此时农闲,很多田地荒着,加上是礼拜三,没有大集可赶(大集通常是周日、周二和周四),小镇显得格外冷清。路边有些空空的小摊,木板搭成,摊主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停在一处遗址前,伊万和司机坐在路边,说是给我们两个小时往上爬。

这是一处典型的印加遗址,齐整的梯田顺山势往上,大大小小的石块砌出每层梯田的外边,每隔一步还有外伸的石梯,方便人们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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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地不知往上走了多久,阳光越来越烈,蓝天下,偶然瞥到山顶的遗址,遥远得让人更加沉默。好容易到达第一个眺望塔,可以俯瞰Pisaq的梯田和四围的寂寂群山——正沉吟,天顶白云变作苍狗。猛然有箫声破空而来,回头一看,细细碎碎的台阶上一位当地乐师悠悠闲闲地拾级而上,身畔是莽莽苍苍的安第斯山脉——这大约是此次难忘旅行中最难忘的几个时刻之一,箫声伴着山风,刹那间时光仿佛倒退千年。当然我要再次承认,没文化的我头脑中当时冒出来的全是“碧海潮生”“桃花影落”等一系列武侠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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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卖水的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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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箫声的陪伴里一直往上,大山里仿佛藏着数不清的印加遗址,每往高处爬一点,或者每绕道一块山顶的空地,就能看到几处原先未曾料到的断壁残垣。不经意间已经嗖嗖过去三小时,我一边无可奈何的往下走,一边发狠地想,下次再来秘鲁一定在山谷小镇上住个够,好好探索山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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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师傅和P分别从吹箫人手里买了一只箫,一只据说是驼羊骨做的,另一只是木质的,两人在车上使足力气,也只是勉强吹出响声。不知什么时候,司机再也无法忍受,悄悄地打开了收音机……

中午在另一个山谷里的小镇吃午饭,看似明亮现代的饭店里还烧着柴火。羊肉、土豆、胡萝卜和谷物炖的汤真是无上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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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沿着河谷继续前行,一路上总是碰到罢工者零乱摆放的石头,聊作路障。在石头最密集的地方,伊万下车清理道路,一个当地的小孩飞跑过来和他一起笑嘻嘻地搬运石块,我带着对石块垒出的梯田的审美疲劳,再一次感慨:“传统娱乐啊传统娱乐……”

车里放着悠扬的音乐,窗外河谷两侧风光极美,蓝天上的云朵在连绵不断的山巅投下变幻莫测的影子,大山的颜色也不断更换——坐在车里,心情大爽。Sacred Vally 起于Pisaq,止于Ollantaytambo,而Ollantaytambo作为又一处建在梯田重围之上的重要印加古迹,是我们今天下午的游览项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在pisaq待得久,伊万大叔大约省略了几个其他古迹,不过我们对此没有意见,反正印加遗址看起来也大同小异,细细地探玩几个有意思的重要景点比走马观花有意思多了。

与许多印加古镇一样,Ollantaytambo建立在颇为陡峭的山坡上,隔着山谷相望的是悬崖上的另一处城堡,以前听说是“监狱”,但不是关押犯人的(传说印加没有犯人,因为……服从的就是良民,不服从的就是死人……),而是隔绝老弱病残避免瘟疫传播的,不过后来Inca trail的导游又说是存储用的,也不知道哪种说法更有道理。照例又是爬梯田,在旧日房屋的石墙边穿进穿出。大约因为罢工势头已过,游人不少。有两个说西班牙语的小伙子,一边游览一边用手机听着音乐,放得还挺大声,两人也很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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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太阳很快落下去,暮色里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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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从梯田边下去,山谷里还是农田,小孩子和狗兴奋地跑来跑去,大约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离开Ollantaytambo,石子铺就的街边有不少游客,坐在大木头桌边就着夕阳喝啤酒,我看得直咽口水。往Cusco回去的路上,大家起意要喝当地著名的玉米酒Chicha,跟伊万说我们请他喝酒,伊万立刻满口应承,并兴高采烈地随着收音机里的音乐打起了拍子。供应Chicha的当地人会在屋边竖个红色标志,我们在路边停下,这是几间干净漂亮的农家平房,屋外绕着花,还摆着个有数个抽屉的桌子,桌上有张口的癞蛤蟆,抽屉里有硬币,如果能投中癞蛤蟆的嘴,就算是牛人,不过我们没人能投中,包括伊万大叔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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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有母子俩人,他们给我们端出两壶Chicha,淡黄色的是玉米做成,粉色的是草莓的,味道都酸酸甜甜的,稍有酒味,非常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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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喝酒,一边打量农家住宅:厨房屋顶上挂满玉米,窗口堆着陶器,墙角边的笼子里养着荷兰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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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小架子上居然放了五个骷髅头!我们大惊之下,连忙问伊万这是什么,是不是喝酒赖账的人都陈列在这里……农家的男孩说,这都是他们的亲戚。这么纪念亡灵,倒是又自然又深情——山高风寒,每个头上都还带着黑色的毛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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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堂屋,正中间生着火,屋顶桌上放了大大小小许多碗碟,里面放着各色干粮,油酥玉米粒,爆米花,油炸胡豆瓣,风干冻土豆……我瞪着好奇的眼睛一一看过去,靠在门口的男孩看了我一眼,跟伊万说了两句,伊万转达说:“他让你尝尝他家的好东西。”我大喜过望,从最诱人的几碟爆米花里挑了几颗放在嘴里,真香啊。我冲他们直竖大拇指,纯朴的男孩笑得无比开心。

舔尽杯里玉米酒的最后一点泡沫,我们起身继续往Cusco而去。随着山路上升,雪山渐渐从群山之巅升起,山形依旧壮美,借着玉米酒的醉意,我眯着眼睛看美景,不由自主地打起盹来——明天这时候,我们就要行走在Inca trail上了。

September 14, 2008

上传了一些照片

by serenq
msn传照片真曼啊真慢。。。昨天光忙着写简历投简历之类的事情,今天又要早起去LA,没工夫写游记,先上传第一个城市Arequiba的照片,大家先垫垫。。。。。。
September 12, 2008

秘鲁行(五)初见印加首都

by serenq

八百年前,来自Lake Titicaca的Quechua人打败了Cusco附近的部落,以Cusco为中心,建立了印加帝国。八百年后,我们乘着飞机,从Lake Titicaca一路向东北,掠过皑皑雪山,降落在安第斯山脉中的Cusco。

早就听说Cusco是个旅游城市,一出机场就被个白衬衣红领带腆着肚子的的当地人迎上来:“城中心走不走?一辆minivan,三十个大索。”我们一琢磨,每人不到两美元,很便宜啊,欣然上车。这人名叫伊万,一路上忙着向我们套近乎、推销旅馆和各种tour,虽然一看就是个油滑的生意人,倒也不讨厌——他推荐的第二家旅馆相当不错,两层的condo结构,楼下有厨房,卧室在楼上,看起来很温馨,才15美元一人。

住下后先去后天的Inca trail tour报道,交了钱,见到我们的导游David,是个黑皮肤眉毛浓厚的当地人,说起英语速度极快。听他介绍完旅程,我颇有点摩拳擦掌。随后我们又订了当天下午的city tour,看看时间不早,去街上一人买了个三明治作为午饭。

City tour下午一点半出发,第一站是兵器广场的大教堂。当当当,这里就是著名的黑耶稣的栖身地——在西班牙殖民时代,当地纯朴的劳动人民建教堂时,给宗教画加进了许多当地元素:他们的救世主不但肤色黝黑,而且骑着Llama,在最后的晚餐上吃着荷兰猪,喝着玉米酒checha,真是相当亲民~~~

教堂里其实不让照相,我关掉闪光灯,偷拍了这一张,请大家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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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都带有麻痹效果,可是不知道对于屈服于西班牙铁骑下的印加人,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黑色耶稣究竟意味着什么。六天以后,走完印加古道的我参观当地博物馆,赫然看见五百年前的小报上刻画着印加国王被西班牙人处死时的图片:西班牙人高举着利刃、斧头和锤子,印加国王躺在地上,手里被塞着十字架,身边站着面色平静的修道士,大约正打算超度亡灵。西班牙人攻克印加帝国以后,在每一座印加神庙上都修建了教堂,以期同化土人。那天晚上,我看着Cusco城外高坡上被圣洁的白色灯光照亮、仿佛悬浮在半空、悲悯地注视苍生的耶稣像,硬是生不出半点神圣的感觉。

这就是建造在印加人大石头遗址上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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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的city tour还参观了城外的几处遗址,除了传说中与西班牙人决战的古战场Sacsayhuaman(发音sexywoman)还算雄伟之外,实在乏善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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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守着小驴的印加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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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Inca trail tour company,小姑娘告诉我们次日Cusco 公共交通和旅游业的工人将大罢工,没人会去附近的Sacred Valley tour。大家恐慌了一阵,我却坚信油滑的伊万一定是地头蛇——罢工么,不是就showcase一下吗,有展览功效没有实用功效,真不做生意了怎么使得。果然,K刚给伊万打电话,那边就满口答应,说八点半就来接我们。

September 11, 2008

胡汉三

by serenq
下午走在ucsd的校园里,闻着熟悉的草地浇过水后的味道,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老板还在挪威,实验室的人稀稀落落的,可是立刻就得面对好多事情——life ah life,一百遍啊一百遍。

广告之后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