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行(三)浮岛与墓地

by serenq

从Arequiba去Puno,如果坐飞机,要先飞到Juliaca,再转汽车。每天有两班飞机,一班是早上六点半,另一班是下午。我们坐的是早上的。在凌晨离开旅馆,晕晕沉沉地上了飞机,三十分钟以后,飞机降落在Juliaca。

机场极小,像个小城市的长途大巴站。刚一进候机厅,就听到音乐——几个身着传统服装的当地人,或击鼓,或弹吉他,或吹排箫,站在机场一角演奏。我虽然是乐盲,还是听得出好来。排箫的声音尤其清越——那个排箫也不简单,有一人高,乐师在嘴边吹,最长的那支就抵在地上。敲鼓的那人手中还拿着一串不知什么物事串成的长链,随着他手的抖动发出富有节奏的声音。P连忙拿出录音设备,还与乐师们亲密合影。后来他还把录下来的音乐放给那几个乐师听,他们插着耳机,听着自己方才演奏的音乐,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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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机场,坐车去四十五公里外,坐落在Lake Titicaca边的Puno。穿过Juliaca 时,时间尚早,晨光中看到许多穿着百褶裙的妇女穿过破烂的城区,背上鲜艳的布兜里背着蔬菜或者眼睛亮亮的孩子。街边野狗流窜。很快出了Juliaca,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地,居然还散布着不少牛羊。路边随处可见当地民居,砖土砌成,并不起眼。此后一直是蓝天黄草浅山的高原风光。我们的出租车一阵猛开,很快窗外出现蓝色的湖面,以及高低错落的房屋——Puno到了。

Puno是个依山傍水的城市,最初的城市中心应当是建在湖边的平地,随着城市扩张,房屋逐渐侵蚀了周围的山地。市容没什么好看——满城都是土砖色。

今天上午的计划是去著名的浮岛。我们沿着向南的大路向港口走去。时间尚早,一路上行人不多,狗狗们在街边眯着眼睛晒太阳。穿着当地服装的妇女当街卖着东西,我一端起相机,她们就害羞地把脸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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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Puno地势高(3860米),我们都走得慢,老长时间才看到湖面——有些失望,并没有想象中高原明镜的清澈碧蓝。赶紧买了船票,坐上小艇,往浮岛而去。

在启程前,我对浮岛的全部理解就是:浮岛不是岛。事实上,浮岛是由Lake Titicaca中以船为家的居民用水草搭建起来的住所。他们在漫长的水上生活中,慢慢地琢磨出来可以把草船联在一起成为更为稳定的住所(诸葛亮他得意地笑啊得意地笑)。如今,浮岛区一共有五十多个小岛,每个岛都由水草根捆成,铺上水草秆,上面用水草搭建了房屋,旁边泊着水草搭成的船,岛上居民吃的是水草的嫩心和水草丛中水鸟下的蛋——只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在岛上用上了太阳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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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的生活。岛上女人都梳着两条大辫子,辫梢拖着彩色的毛线球,很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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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坐了一番草船,其实并没什么特别。阳光炽烈,我不合时宜的穿了件高领毛衣,说不出的难受。

好玩的是在最后一个岛上,居然赶上了一场婚礼。邻岛的人都来了,还搭了个大大的台子,高音喇叭里放着节奏鲜明的音乐,一众土人边喝啤酒边转圈跳舞。新人里男人穿着西服,女人穿着红色裙子,胸前别着大钞(汗,真的是现金,看不出是多少soles),头顶洒着不知什么黄色粉末。他们被矮胖的土著大妈围在中间,依着音乐节奏边转边舞。大妈们穿着色彩鲜艳的百褶裙,带着宽边圆帽,手里晃动着白色纸巾(再汗)随着音乐扭动身体。舞蹈动作简单,但是看来非常喜庆。他们动作和咱们扭秧歌差不多,再次证明劳动人民是一家。我们这些游客在一旁看得傻乐,可惜没人好意思与他们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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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岛上的时间很快过去。平心而论,浮岛已经成为一个非常商业化的景点,到了岛上都是先做历史背景介绍,然后买纪念品。但是对于远道而来的游客,还是有它特殊的地方,而且大多数秘鲁导游还是比较专业的。他们还要求我们不要给小孩钱,因为“我们不希望我们的下一代变得懒惰,我们希望他们成为有能力的公民”。我居然有点小小感动。

浮岛归来,就在湖边就近吃了午饭,是湖里的trout——据说这湖里本来有许多小鱼,可是都敌不过北美的trout凶猛,都成了它们的食物,现在已近灭绝。Trout本来是我最爱吃的鱼之一,可怜我昨天没睡好,现在身处近四千米的高寒之地,只觉得又累又乏,头上像被念了紧箍咒,一点胃口都没有。想着要补充维生素,要了一杯橙汁,居然是热的!倒是新鲜。吃完饭大家都难受,叫了人力三轮回旅馆。这里的三轮车夫是在后面骑车的,我们坐在前面,摇摇晃晃地看着街景,大为感慨:“做剥削阶级就是爽啊……”

下午我们去Puno东北的Sillustani去看古代当地居民的墓地。这是Puno附近最出名的遗址之一,从公元前一千多年开始到十六世纪中叶印加被西班人牙攻克,这里一直都是当地人的墓葬群所在。从Puno出发,一路上照旧是荒草蓝天,黑牛白羊,砖土民居。一条铁路从高原腹部蜿蜒而过,连接了Cuzco和Puno。我们的导游叫Pruno,相当健谈,一路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Sillustani.

Sillustani是坐落在Lake Umayo边的一块风水宝地,环山面水,怪不得无论怎么改朝换代,当地人都在这里建墓群呢。最出名的是印加时代的圆柱形墓,建在高处,做睥睨众生状,虽然坍塌了一半,却更显历史风尘。Pruno介绍说这里从公元前一千多年就开始有居民,到五六百年前的印加时代为鼎盛,西班牙人的入侵突然断送了印加王国,这里才被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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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羊的人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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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lustani地势有微微起伏,我每上十步台阶就累得心脏好像要蹦出来。我一面哀号“这样怎么去爬Inca trail啊”,一面接收着难兄难弟们的安慰。终于走到最高处,一面碧水毫无征兆地跳入眼帘,湖中间还有个小岛,高原上下午四点的阳光透明而不灼热,全洒在蓝得无法形容的湖面上。Pruno说这是个适合meditation的地方,可以从"Pachu Mama"(印加语里的大地妈妈)中吸收灵气,想来没有人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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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墓地待到阳光西斜,Pruno说带我们去当地农家看看。我可是求之不得,一路上看到当地人的小屋、屋外的驼羊、梳着两个长辫子的印加mm,我早就对屋内的一切心向往之了。面包车停在一家人前,夕阳里,屋外跑着驼羊,漂亮的印加妹妹靠在门边,大门和屋顶上,毫无例外的是两条小牛。Pruno说,这是因为小牛的角向上,可以把"negative energy"导向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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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靠在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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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主人是两姐妹和两兄弟,都很年轻,父母在外放牧,不在家。他们给我们准备了炸得酥酥的小油饼,向我们演示了如何用大石块把谷物磨成粉末,以及如何织毛毯。他们还把某些特殊的泥土调成糊糊,加上盐,蘸土豆吃。我也斗胆尝了一口,没什么特殊之处。

日头越来越低,我绕到他们屋后,草原上的牛羊还慢慢地走着,一头小黑猪不耐烦地拱着土,农家的墙边靠着辆不新自行车。一群小孩在墙边向我挥手,我走过去,他们向我出示了一个大大的金属币,说要一块钱。我觉得好玩,掏出一个硬币给他们,收下了那枚刻着Llyma的硬币。后来给人看,说是秘鲁前些年通货膨胀的时候的旧货币,因为贬值的太厉害,后来只好彻底废止通行——似乎拉美许多国家都经过了一次又一次这样的经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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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折回农家,他家有三四间土屋,最后面的一间生着火。女孩里的姐姐在里面炉火准备做饭。我挤进去坐在炕上,借助Pruno翻译,和她聊天。她说这里的女孩大多二十多岁结婚,她自己二十岁,和哥哥姐姐住在一起,还是单身。我夸她漂亮,Pruno翻译给她听,她很不好意思地笑笑。Pruno说他们再过几个月就能用上电了,因为附近的小镇会铺上电网。

走出去和同样漂亮的妹妹照相,她只有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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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回到Puno,大家都闹高原病。去一家餐馆胡乱喝了点当地的粮食蔬菜汤就回旅馆躺下了,明天还要在Puno再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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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omments to “秘鲁行(三)浮岛与墓地”

  1. 是潘帕斯草原么? 会不会带一个羊驼的小toy回来?

  2. 看见狗居然没有落荒而逃而是去拍照。。。

  3. 我们好像去的是同一家啊,我也和那个女孩照相了。。

  4. 不晓得草原名字,toy带了一个小小的,大的就装不下了。秘鲁的狗狗很nice,以后还会上传我爱抚狗狗的照片。这家人是红旗示范标兵还是当地美女都长得差不多?

  5. 这编织工艺太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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