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March, 2009

March 23, 2009

接着奔菜~~~

by serenq

都是川菜哈~

大蒜红烧鸭掌

 大蒜烧鸭掌

诀窍:要用泰国小红辣椒(泰隆有售,冷冻的)和生姜爆锅(其他红烧佐料自便)。我爱放足够多的料酒和蒜头烧到软烂,特意没有收汁,因为汤水下面极好。

不过我觉得这里大华买的鸭掌不如某人那里乡下卖的的好。连不是豌豆公主的我都吃得出淡淡的碱水气,疑心是商家用来漂白用的。

:-(((

 

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

这个菜太难失手,只需要去就近中国店买白家麻婆豆腐调料一包照本宣科就好。

但我今天阴沟翻船,豆腐肉馅等主料都准备好了,才发现家里既没有白家料也没有郫县豆瓣了。连忙把豆瓣瓶子涮涮,搜刮出点汁水,又加了非常多的辣椒碎,炒得红油特别足,居然也不错。可惜花椒过期了,不够麻。

 

另类回锅肉

回锅肉

又是个瞎创造的菜。

肉都煮好切片了,才从冰箱里把快坏掉的菜搜出来。没有蒜苗,只有一根芹菜心,一袋红椒,随心所欲地切碎。

热锅放油,不需把肉炒成灯窝盏,趁油还热,放进蔬菜爆炒。加豆瓣酱、生抽、老抽、一点点海鲜酱(或者糖),菜蔫色匀就起锅,甜咸鲜香。

 

仔姜肉丝

仔姜肉丝

我老十七岁的时候去北京弄了一个小破奖。回家时我爸请我吃饭庆祝,我要了个仔姜肉丝——充分说明我对仔姜这东西的眷恋源远流长。

大华里仔姜3.99一磅,我买一盒总要丢一半,非常浪费。饶是如此,我还是义无反顾地买。仔姜和冬笋、蕨菜、择儿根(俗称猪鼻孔)一类的野菜相似,为的就是吃个热辣辣地新鲜。

辣素浓度排名前十的墨西哥椒配着仔姜和肉丝快炒真好,但是不能吃多,不然胃疼。

 

胃疼就喝汤

 蘑菇萝卜汤

煮回锅肉的汤里加了萝卜片和蟹味菇,炒别的菜时加一点点盐慢慢地煮。最后萝卜软糯,蘑菇却还有韧性。汤鲜得不得了,什么都不敢加,一直喝倒人要倒。

March 22, 2009

我也奔个面吧

by serenq

贤惠的王兄的老公会做手擀面,珠玉在前,我只好委委屈屈地奔个挂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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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平时自己弄吃的,多是吃面。一个懒人,又想吃新鲜,不爱微波炉,面条是很好的主意。好在我们川人大大地有面食传统,就算不像王兄那样山西面王,一天一顿面,换着花样,还吃不厌。

这是新琢磨出来的独创色氏炸酱面。方子超级简单,记录如下:

 

两口灶头,一边炒酱,一边下面(大华的“山东拉面”,挑降价最多的那种买……这次碰巧是韭叶宽的)。

酱的做法:

豆腐干切成丁,黄豆化冻,肉馅化冻。

热锅放油,先炒肉馅,加点酱油和冬菜(没冬菜就用榨菜吧,雪菜也可以……),再加豆腐干和黄豆,要是有笋干切成小颗粒,更好。炒几秒钟。

加豆瓣酱、加香辣酱(自贡特产,美国多半买不到,自动调节成任何辣酱吧,如果你跟我一样无辣不欢),炒散,加水煮。

加一点点盐,如果需要。

勾薄芡。

面的做法:

煮熟。加点蔬菜。

炸酱面的做法:

把酱浇在面上,拌匀,吃……

 

明天是礼拜天,一向是传统里奢侈的一天。我要做回锅肉、红烧鸭掌,麻婆豆腐,呛凤尾,呛佛手瓜,凉拌茄子……我真是热爱生活爱幻想,嗯。

March 20, 2009

邻居家的花

by serenq

住在UCSD Mesa的人可以领地务农。我懒,干不了农活,偷拍点别人的成果还是可以的。

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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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确实跳到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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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9, 2009

小团圆读后感(二)

by serenq
接着罗生门的线索往下面说。小团圆和张爱玲早期散文之间不吻合的地方还很多。譬如都写到她妈妈牵她的手过街,早年散文里是有“刺激性”,放在前后文一读,觉得只是母女太久不见,敏感女孩的心思,甚至有亲切感。而到了小团圆里,写得纠结别扭,还直笔说“恶心”,非常触目——怪不得前不久刘兄说有人提到这个,我那时没看到书,根据散文出发,痛批别人一趟,原来是自己出发点有异。

又如她因为得罪后母被父亲打,散文里非常惊心动魄:头歪向这边又歪向那边,周遭环境莫名清晰、关禁闭、生病、一直到逃出来坐黄包车、讲价、“每一脚踏在地上都是一个响亮的吻“、然后弟弟也跟来,却被母亲劝走,整个故事跌宕起伏,看得人如有亲历,恰到好处的煽情和描写——譬如弟弟临走时带走的鞋,是让人心情起伏透不过气的那种好。到了小说中,事实还是那些事实,情绪却完全改头换面,冷静得仿佛没有感情,不过是淡淡几句话,渲染一概删去。要不是我看过散文,大概这短短两页纸会转眼就忘——虽然她提到病中看弟弟说自己”家门之玷“,后面也有接应,想来并不是要让读者忘掉的。

其实整本书都给我这样的感受。对比早年散文里的那个张爱玲丰满活泼,哪怕心思奇异,下笔如有隔,毕竟还是真实有逻辑的人物——像走在太阳下能感到自己年轻有力的手脚,欣然作喜——是让人亲近的张爱玲。可是小说里的九莉,感觉完全不同,逻辑微妙处很多,而仿佛不合逻辑处更多,比喻越发诡谲,一味作出极端冷静的笔调,似乎有意要防止读者乱入佳境。连里面的狂喜狂怒,深爱深恨,都只像画里的概念,断然不让人顺理成章地”于我心有戚戚焉“。有一处写她还母亲钱,也有眼泪,也有剧烈情绪波动,我看了却很淡然。后来在别处看到好多人说看到此处如何心酸,心疼张爱玲,我只觉得讶异——大约我太爱妄猜作者本意,总是觉得她才不要人这样动情,所以心肠也很容易冷硬下来,像九莉一样断不肯大惊小怪、更不愿乱抛同情心,尤其是对她,仿佛为了尊重。

不过也偶尔有例外。唯一一处能让我顺势感到温情的地方,是她母亲节买来送母亲的芍药花那里。那一处简直让我诧异,看完又返回去看了一遍,觉得怎么突然就让读者这么贴近了,像惯耍金钟罩铁布衫的练家子突然露出Achilles Heel——当然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但看到这段的感觉,非常像以前看红楼梦看到宝钗扑蝶那一段时的疑问:怎么突然直笔把宝钗写得这么不堪?一点不像以前的春秋笔法!——当然,心惊的程度比不上红楼。

我有时候也会情不自禁地想,散文里的张爱和小说里的九莉,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张爱玲?我私心里是偏向于前者的,道理以后再说。但我旋即自笑无聊——人又不会一辈子不变,二十多岁的张小姐写眼下的自己,和五十多岁的张老太回忆当年,怎么可能完全一致?又不是天山童佬。我这问题,实在不近人情。

但除开岁月苍老以后心态的不同,张爱玲把九莉写成这样,我总觉得还有别的缘故。四年前我看完她翻译成国语的《海上花列传》,在后记里她有一段文学评论,说红楼梦太早,而海上花太晚,中间隔着无以为继的荒凉百年,于是中国土壤里自己生长的小说风格就这样被埋没了。这段评论非常深刻,又新颖,让我经年不忘。她所说的风格,大约是那种知微见著、藏头掐尾、重细节不重解释、故事里的事实都摊开来给读者看,却把里面发展联系都抽掉,大量留白,全靠读者个人回味、激发自己情绪的风格——我知道我归纳得不好,但若认真看过红楼梦海上花金瓶梅的人,大约能够勉强理解我的意思,并原谅我的词不达意。张爱玲显然是喜欢欣赏这样的风格,可惜它被埋没的,写小说时难免想要用进去。她早年小说虽然受到影响,却没有隔得这样彻底,到了晚年的小说,无不变本加厉,色戒是这样,小团圆更是这样。

但这样的风格并不损害人物塑造——当然不像其他小说,因为读者容易代入而特别能理解书中的人物——书里主人的形象照样统一立体。大约正是因为不能轻易理解,需要低徊许久才能品出道理来,反而对读者心灵有更神奇的撞击(当然也可能是我低血糖后的幻觉)。给我格外深刻印象的,是九莉的”不肯大惊小怪“。书里多处提到,而且似有似无地交待过来源——母亲跟姑姑嘲笑父亲翻人的信,因为”自己没生活的才要刺探别人的生活“,是鄙视、看不起。九莉从小打叠起的自尊和要强,不许她在任何惊人消息面前露出惊讶神色,大约是因为那样很土。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一点非常真实可信,仿佛看着文字就能想象她心里惊讶至死,面上还是淡淡的样子,甚至有些可爱。

但也就是这点衬得邵之雍更加下作。九莉对于感情,哪怕是做作,也有些男子气概在里面,并不牵萦于那些旁的女人,更不屑(也许也不敢?)打听任何细节,他却偏偏一件一件事情地讲给她听,无耻得令人骇然。不过我五年前就骂过他了,这次决定不再浪费口水。不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五年前的文章,还是打算贴在这里,纪念一下当时的愤慨,咔咔。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0&Key=0&BlogID=27429&PostID=613758

又罗索很长了。。。还剩下一点,下次接着说。

March 18, 2009

小团圆读后感(一)

by serenq

看前三分之一的时候,还想着这是本冷静的书,大约我不会一口气看完。果然就停停看看的,买咖啡、回家煮饭、路上还停下来赏过邻居家的花,也不觉得接着再看的时候有什么断裂。但看到一半,慢慢就停不下来,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自己都觉得心惊,因为外面的天慢慢地黑了,而且我一向知道自己患有attention
-deficit disorder,除了情节性极强的书,别的全都不能专心,一篇小文章也常常要分许多次心才能读完,这一次明知道已经疲倦了,却还要赶着自己看完,近两年看书,真不记得还有过这样的时候。

看完八点,天已经全黑了,踱出去买晚饭。心里的感觉颇异样,仿佛刚刚有过一场激烈的情绪,譬如哭泣或沉迷——可是看书时并没有那样强烈的感受,于是我疑心只是因为饿了,血糖低,觉得空虚。而空虚,我一直认定是情绪强烈波动之后的必然产物,现在大约建立了反向的条件反射,一觉得空了,就以为刚才激烈过。

去品客多吃了十个炸饺子,到后来觉得很腻。荔枝绿茶倒是好喝,但是是冰的。我今天偏偏穿得薄,一路上穿过柳按的阴影走回实验室都冷,非常抗拒——因为知道看再久书也逃不过,还得深夜做实验。走着,心里情不自禁地想着怎么写书评,而且知道自己这篇书评的调子必然受《小团圆》文笔的影响——我从小就是这样,看什么东西,写出来的文字就什么样,真不是有意的效仿,只是因为这样轻松便捷。以《小团圆》的意识流风格,想到哪里说哪里,学个皮毛很适合偷懒与放纵自己,不像前几篇书评,写的时候总要想着逻辑结构,结果都改来改去地写了很多天。

书虽然是意识乱流,令人惊讶的是旁生了许多枝节以后总能流回去,整本书成了一个又一个彼此相交相切的完美的圆。结尾的最后一段刻意和开头第一段雷同,连成一个大圆,把所有的圆包裹在里面,像一个最大的肥皂泡,此刻串想起来淡淡心惊——也许张就是要故意制造这样的效果,仿佛回环往复的人生,又仿佛说着人生的支线情节都毫无意义。或者这是神志清明的老年人的特色?我奶奶生前就是这样,不管讲什么古,扯一大篇总能讲回去,让人叹为观止。不过《小团圆》初稿完成时她才五十多岁,还不是老人,虽然后面修改多年,但基调框架应该是早就定下了的,这环环相扣应该还是有意为之。

在网上看别人说这本书佶屈聱牙,又是砍掉主语,又是英文式的倒装结构,又是人物多关系芜杂,看得人头大如斗——我倒真不觉得。大约我已经被《色戒》和 《同学少年都不贱》练出来了,加上这几天重看了张晚年的好多散文,已经熟悉了她后来的文风,反而觉得很平顺易读。或者和自己阅读口味的转变也有关——现在看她早年词藻流丽的小说,总觉得枝蔓太多,常常情不自禁地跳过那些精妙的比喻和描写,所以还是这样直奔主题讲八卦的来得痛快。

八卦自然是多的。看这本书好像在旧家附近散步,走不了多久就遇见一个熟人:哈,原来你在这里!我其实不算张迷,更不是考据派,她家里的很多关系我并不知道。但好在她的散文我最近几乎全部重温了一遍——小说没有,恹恹地提不起兴趣——所以看起来亲切熟稔,因为书里许多情节直接来自她早年的散文,譬如她弟弟挨打,譬如她被关禁闭, 譬如沦陷时的香港,太多太多,虽然偶尔有地方改头换面,但大体不差,当然有差异的地方也格外瞩目。

譬如说她母亲头次回来的时候,在早年散文里是张爱玲吵着要穿自以为漂亮的衣裳,结果被妈说得“太紧”,在这小说里就不提是她自己吵着要穿,仿佛这身穿着是仆人的手笔,衣服也不是粉红色,倒有点像是说她在父亲家里日子过的寒酸。她自己说这本书有罗生门各说各话的效果,真是的,可一想到这各说各话的两个人都是她笔下的自己,就有点意思了,如果不是寒噤。

十二点半了,睡觉去了。今天先写到这里,这几天老板不在,应该会有时间聒噪——有很多可以聒噪的,嘿嘿。

March 15, 2009

俩好片

by serenq
都是跟二战有关的,虽然大相径庭。The Reader和Black Book。
怎么说呢,都不是惊心动魄的好,是值得细细品味的好。当然这种特色以The Reader更甚,虽然贪恋情节和叙事的我还是更喜欢Black Book.
 
后者老被挑出来和《色戒》说事儿,一定要争个高下似的,其实很没必要——情节的雷同之处完全不能遮掩主题和风格的巨大差别。谁更深刻?面对这样的问题,答案大约说好听了是见仁见智,说难听了只是无聊而已。更何况《色戒》电影和张爱玲的原作本来就又隔了万重山。
 
其实还看了一个跟二战有关的片……叶问。其实也挺好看的,主要是武打动作越来越精彩了。不过看完一google,挺乐,原来日本人来的时候叶问没逃到香港,逃亡是解放之后的事……Thinking
March 11, 2009

悲愤的偏执狂

by serenq
上周五定的《小团圆》今天居然到了
而我居然没有收到
空欢喜是最深沉的人间惨剧。。。。

如果我早一天订
如果我今天晚起一小时
如果我不是每两小时而是每一小时就查一次hotmail信箱
如果今天不是礼拜二,如果礼拜二没有没有lab meeting,如果lab meeting不是我们实验室present所以我不好意思不参加
……
如果某人在三个星期之前没有丧心病狂地隐瞒明天飞机还有下午航班的事实

我明天晚上这时候就可以带着八卦欲被满足的快乐幸福地睡去啊~

可是……………………………………

现在只有下周一晚上回来才拿得到书了
一想到某些比我后买书的人居然可以比我先看到八卦我就浑身不爽
要知道我670块新台币里面可有2/3都是寄费啊!!!
痛悔中
撞墙中
血流满面中

做一个无聊的偏执狂是可悲的,我知道。

March 10, 2009

病了就更聒噪

by serenq
嗯。

嗓子难受,可话没少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症状,可还是娇惯自己的欲望占了上风,一晚上由着性子什么都没做。

泡了热茶涡在手心里,闲闲地去看别人的blog,各处的论坛,再加上八卦人肉,聊天灌水,倏忽就过去了。还说要看两集Planet Earth解闷儿,既然到头来无闷可解,自然也就没看。而且,因为“我病了”,所以不用有内疚感,文章可以明天再写,图也可以明天再作,今晚,先受用一会儿。

上礼拜四听说张爱玲的《小团圆》出了,礼拜五就没忍住,哪怕就冲着有那么美的一朵紫红芍药的封面呢,立刻去网上订了一本。总共才花了不到二十美元,虽然其中2/3都是邮费,但起码我还学到了新台币兑美元的汇率,也算个小收获。那个台湾网站还挺勤快,大周末的都干活,等我礼拜六早上一看,居然状态就是“已发货”了。连忙把msn名字改成“每天查信箱两次”,结果就被几个人问是不是在等学校的申请结果……我……真汗颜。

到昨天“发现”自己的信箱锁坏了——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早就坏了,但我一直无所谓,都是垃圾邮件嘛,大不了偷掉我订的Economist,可我还能在网上登陆看全文哪。直到昨天突然意识到,要是把《小团圆》丢了怎么办?我马上还要出门好几天……今天下午立刻不顾病体,站在南加州凛冽的阳光中,花了二十分钟修好了锁,现在总算放心啦。想到这几天来听人爆出的书里各色重量级八卦,真是心痒难耐。

未来的压力刚刚暂时而欺骗性地消失,我就又回复到享乐主义的本性,天天把饭米粒单战坑连环坑看得不亦乐乎。深感北美ws男女这两三年来在挖坑技术上日益精进,回帖中脑残奇人不断,极富娱乐性,真让我时时拍案称奇,每每流连忘返。还差点行为艺术一把,自己去挖坑,虽然没挖,但只要想想看看,都已经乐不可支。

所以……我从图书馆借的大量非闲书和有品位的闲书就在一边积灰了,同时跟美女抱怨说我的读书计划和锻炼计划永远都是空谈……无论怎么装,在我心里,吴松弟、葛剑雄、易中天的中国地理与历史政治再有趣,最多也不过是“平易近人”、“通晓易读”,怎么能跟上海女凤凰男的一地鲜活热闹的鸡毛相比,那简直不需要读,看一眼,各种八卦笑料就自动钻到脑子里来,启动多巴胺释放系统,让人前仰后合。

好吧,我,就认识自己接受自己了吧,也算公德一件。

唉。我其实还是想做个读书人的,真的……

March 9, 2009

真病了……

by serenq
昨天一整天嗓子都难受,虽说没有别的症状,为了娇惯自己却早早上了床。什么写paper、处理实验数据都抛到九霄云外,结果堪堪睡着六小时就醒了,嗓子更疼,倒好像没烧。莫名其妙爬起来上网,给老板写信请假。。。。

春天是流行病的季节,我又不大不小地时尚了一下。。。。请大家毫无保留地同情我吧。。。。

March 9, 2009

更多读后感……

by serenq
今天特别有病,因为感冒,嗓子哑了,沙纸一样难受,写不了有意思的东西,却有表现欲。把我前阵子写的一篇mean文放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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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未名的生物版上看到“转行新招”这样的帖子,点进去才知道了李翊云这个人。72年出生,北京长大。96年北大生物系毕业后出国,在University
of Iowa读免疫学博士,其间参加了个英文写作班,由是发现自己对垒字的兴趣。00年拿了生物硕士转行,专攻写作,现在是作家、UC
Davis的英语系
AP,作品多次获奖,发表在纽约客之类的杂志上。

我很好奇,中文母语,二十出头才半路出家的人,能走到这步也算不易。当然UI是个奇妙的地方,中西部小城,写作却一直是明珠。要是没记错,白先勇也是这里毕业的。我于是放狗一搜,居然UCSD的自家图书馆里就有她的第一部作品集,连忙借出来。这本名为A
Thousand Years of Good Prayers
的小书,汇集了十二个短篇故事,虽然是英文,但因为非常通畅易读,也不过是数小时的功夫,就看完了,可其中感受,这几天晚上睡前在电脑上涂涂改改,一时间真是难以道明。

这本书里我觉得写得最好的故事是Death Is Not a Bad Joke If Told the Right
Way
,大约是作者的童年自述,这篇小说异常真实而生动:成天与老婆买来的公鸡共处一室的满清遗老子弟庞先生、随手偶得都是捧腹笑话的宋家贫嘴四儿子、照顾家中中风老母和酷爱君子兰的孝子老杜,都浓缩在一个四合院里,一个顽劣孩子的好奇眼光之中,真是好看。而最后才点出那个曾经没用的庞先生的死——从来只知道吃喝玩乐被老婆喝斥为废物的旗人富少,在找到每月三十三块钱糊信封的工作后从未迟到旷工一天,最后因拼命反抗强盗打劫工资而被刺死。结尾是恰到好处的煽情,“and
I know that she is proud of him, earning his life between hills of envelopes at
seventy-nine, being a useful man, defending him-self, dying with dignity”这句话看得我心里一紧,那些小人物的挣扎、悲哀和尊严——哪怕顶着矫情的锅盖,我还是不能免俗地说——总是触动我心底。

其他的故事就差得比较远了。最后一个故事,A Thousand Years of Good prayer,是这本小说集的名字,足见作者的重视,好像还拍成了电影。但不客气地说,作者浪费了一个好构思。从中国和波斯来的两个老人,用彼此无法听懂的语言各说各话地交谈,本身就是极其深刻抓人的题材。虽然隔着仿佛无法逾越的的障碍,这位难以与女儿沟通的中国父亲却能在波斯老妇面前絮絮地讲述而今眼目和前尘往事,搭下了讲故事的好架子。可惜,作者挖掘不够,代沟失于脸谱化,最后抖出的包袱寡淡无味,而且落入俗套,仿佛做得好好的清炖乌骨鸡汤,偏要撒进一把味精,很倒胃口。

说起来作者乱撒味精的习惯,连我这个吃惯川菜的人都看不惯。譬如Extra,本来是个感人的故事:下岗的林奶奶短暂荒谬的夕阳婚姻,对贵族学校里被后妈赶出家门的寄宿小男孩的一腔温情,以及最后午餐饭盒里那一打袜子收出的欧亨利式的尾巴,惊讶之余还带着无穷伤感,标题Extra真是道尽了那点不可言说的世事悲凉。可惜作者大约是嫌自己语言寡淡,时不时地味精综合症发作,生拉硬扯地把一个接一个的爱情比喻用在林奶奶和六岁男生身上,让人好像吃出苍蝇,作呕不得。虽然如此,我仍然觉得觉得和其他故事相比,Extra还是瑕不掩瑜,略强于A Thousand Years,倚身全书三甲。

由是可以想象三甲之外的其他故事的水平。我不能说李翊云没有才华,其实她颇有些小才——二十多岁才出国,能巧妙地扬长避短,尽量走人物路线,语言简练直接(居然有人恭维海明威第二呢),经常有神来之笔。但她整体功力确实太逊,首先是人物。她笔下的人物——从同性恋到下岗女工,从被男友背弃的小城英文教师到旱灾里在树荫下乘凉的农民——与她自己出身知识分子家庭、北京长大、留学海外、与大学男友结婚生子的经历能有多少共同性,可想而知。不得不说她许多描写,想当然的成分多,深刻的挖掘少。固然人性里有一些不分阶级、背景、教育程度的共同之处,但离自己太远的经历,写起来总是形迹可疑。此外,李笔下的故事和人物大多非常冷硬。我有时候猜想她的童年,必然不是充满家庭温情的,核物理学家的父亲,喜欢唠叨人的母亲,不善感情交流的家庭,她在网上多出的照片都显得内敛而克制,内心揣不住的世界却不自禁的要表露出来。

扯远了,继续硬起心肠批判。她对情节的驾驭能力差,许多设定不是生硬而蛮横,就是庸俗而陈旧。而故事的主旨,往往含混不清,却又缺乏暧昧的美感。而那些专为突出主旨的故事,很遗憾,更加只是垫底,而这垫底之垫底,就是Immortal.

这是一篇政治小说,我在网上对这篇小说中文和英文的赞誉都看了不少,但在我看来,不得不说这是全书最差的故事(另一个并列最差的是Persimmons,《软柿子》)。政治小说我看得不多,所以大概不够公允。但我喜欢的一向是讲大政治时代背景下个人悲欢的故事,因为我觉得要把政治往大处讲,没有极大的眼界和极深的思考,是讲不好的。专把政治作为主题和主体的,除了西方那几个大家(能把我绕晕的),很少有人能说到位,更遑论触动人心。而这个故事,充满了吸引西方眼球(和赞誉)的对意识形态的批判,充满了讨巧的聪明,简化的立场,浅薄的讽喻,以及许许多多我只能称为庸俗的因素——这些因素,如果出现在车站秘闻小报,我把它叫做鲜活的生活,而出现在一个自诩深刻的写作教授身上,除了浅薄和庸俗,我真的想不出来别的形容词。

google的福,我看了她好几篇访谈录,英文的如墙街日报,中文的如新京报或南都周刊,两相对比,让我很不舒服。虽然我确实没有反老将的觉悟——但凡是真诚的政治立场,我觉得都是值得尊敬的,就像不同的宗教信仰一样——但我不能接受她的政治投机态度。

WSJ里,她大谈自己在北大第一年的军训经历和六四时期母亲如何哭着回家说看到了一个八岁男孩的尸体,但到了大陆记者这边,却是趾高气扬的:“读者如果从中读出了政治,那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关心的是怎么讲好一个故事,”或者,“我不知道自己代表什么意识形态,我和我的朋友谈读书是从没有谈意识形态,我自己读别的作家是不会去注意他们的意识形态。”真的吗?从来不谈?从不注意?那如何写出了这么多政治意味浓厚的小说?那跟WSJ的采访又算什么?我自然可以理解,也许她对国内的环境没有信心,不愿意惹事上身,那又需要这么拽的语调,这么急于撇清自己的姿态吗?或者,她就因为自己是英文写作,国内读者不多,就可以这样糊弄过去吗?那……要真是那么不耐烦,干吗还要一而再再而三接受采访呢?

我可以尊重差别和异议,但我没法忍受势利和虚饰。

我听说她的新小说The Vagrant又已经热卖了,可惜我估计自己不会在燃起读她文字的好奇心。说到底,只是一颗为了讨好别人的玻璃心,再透亮,又有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