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April, 2009

April 15, 2009

by serenq

每月一次的Neurodinner在Scripps Institute of Oceanography 的小木屋里举行,离实验室有半小时的路程,我差不多一年多没参加过了。如果今天不是听到谣传,说免费晚餐由老正兴提供,我这样的反科学分子大约也不会去。可是既然去了,哪怕发现铝盒里的食物只是三哥的咖喱,也还是可以找出许多别的补偿,因为SIO实在太美。

太阳快下去时,Torrey Pines的缝隙里露出美丽的金光。某个grad student骑着自行车过来,车子就斜斜懒懒地靠在栏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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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特别冷,下午还下了点雨,天色灰黯,风吹得人直打哆嗦。当太阳终于从层云后钻出来时,我终于忍不住揣上相机,突破重围,抛弃科学——却没忘记顺瓶主办实验室提供的啤酒,走向无垠大海。

因为天气不好,夕阳没有平日的光辉,静静落下去的时候,仿佛一枚抛光的白色棋子,嵌在浅粉黛灰的海岸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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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O是个有趣的地方——长过UCSD一倍多的历史,到了晚上却清淡得一个人也没有,不像UCSD永远有浓妆艳服的女孩和踩着滑板奔来的T恤朋友在路灯下尖叫着拥抱。实验员吹嘘说日落后在这里违章停车还从没吃过罚单,我最初不信,但在风里走了很久,一个活物也没碰见,终于相信了。走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面近乎垃圾堆的桌子上滩满了乱七八糟的论文和杂志,转圈椅朝向相反的方向,仿佛暗示着主人在文献高积的压迫下仓皇逃窜。“一定是个倒霉的PhD”,我近乎固执地想。

一出来,就看见一只老藤椅,比我小时候坐惯的用塑料绳固定的那只新多了,但被凄惶的路灯一照,瞬间倒退百年。我仿佛看到外婆坐在藤椅上摇动蒲扇,习习生风,是盆地里熬不过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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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海风已经吹得人几乎偏倒在地,虽然我尽量把相机架在固定的地方,指节却渐渐被狂风吹得僵了。耳边BBC的Discovery节目还不遗余力地宣扬几乎每一次远航都能在海里发现新鲜物种,而我站在百年SIO的顶端,俯瞰茫茫太平洋,简直要乘风归去。远处栈桥亮起了灯,瞪着好奇又神秘的眼睛,夜,渐渐深了。

真是怅然,六年前,初到SD的我也曾乘坐公车度过同一条海岸线,车窗外闪现过La Jolla的无限灯光。那时候我多么兴奋于未来的一切,谁知道,一转眼就要失去这地方了,并这回头时曲曲折折,无法明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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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3, 2009

by serenq

我这人天生一幅懒骨头,要我正襟危坐地在桌子前面看书简直会要了我的命——当然,上网看坑不是问题。我就爱歪在软绵绵的地方,往垫子上随便一靠,腿一会儿直一会儿曲起,双手不花力气地略托着书——对于我这样意志涣散精神无法集中的人,看书是个苦差事,要是不能做到样样舒服,宁可不看。

往家里举目一望,被窝自然是最合适的,但是看看就很容易滑下去,沉于黑甜之乡。再说钻被窝需要沐浴更衣,总不能穿条沾满草根树叶的牛仔裤就随时昼寝。其次就是沙发,客厅里前前任室友留下两条硕大的黄棕直条布沙发,虽然古老,却非常舒服,陷在里面的感觉简直让人沉沦。可惜客厅光线太暗,除却中午最亮堂那两三小时,其余没法看书。

昨天突然灵机一动,从沙发上拆下一个坐垫和一个背靠,扔在空出来的室友房间角落,背对窗户,白天采光充足,晚上加一盏台灯,也可夜读。最好的是把我和隔壁电脑分离开来,能障一上去,上网的时间也就减少。这个周末能看完半本Economist,一章课本,一本意大利传教士马国贤的《清廷十三年》,这个简陋小窝大大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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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2, 2009

游兴

by serenq
周四那天下午闲来无事,翻看这里的老贴,07年10月的一篇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让人小小有些感慨。
从小到大,我发的愿——不论是发奋读书还是锻炼身体——少有做到,唯有这一次,过去这十五个月里表现相当优秀:当年感恩节,独游墨西哥尤卡坦半岛;新年,夏威夷双岛行;次年九月,六人合伙入秘鲁;今年一月,携父母再探墨西哥。这四次都是长的,短一点的譬如Joshua NP和中加看野花,Zion看红叶。此外两次开会,去年三月在新奥尔良街头看罢各色人等表演,十一月又去东部走马观花。而今年夏天结束之前的几个月里,还有三四次长短不一的旅游等着我,这效率,不能说不高。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要大力拍拍自己肩膀,面带赞许微笑:“老色啊,干得还真不赖!”
一路以雀跃心情走回家,打开电脑刚打算坐下来BSO,闺蜜的窗口跳出来,仿佛知道我正在想什么,发来一个“走过美国”的连接。点开一看,原来是一个中国男人,从三番出发,靠搭车和步行横穿美国,最终抵达纽约的游记。我立刻把自己那点小成就抛在脑后,细看牛人的经历,心情不是不激动的。他先沿加州一号南下,暂住在渔民家中,又折向东北,拜访Mt Whitney,继而在Mojave沙漠里做志愿者看管野驴一月有余,再穿过死谷和拉斯韦加斯,徒步翻过Zion的红色山头,与两个来自SD的美国女人一起游玩了Bryce NP,直到Page分手。接下来他穿过阿甘跑步的Monument Valley,经I-70抵达丹佛,横跨堪萨斯和密苏里,于圣路易斯转上55南下,探访deep south诸州。他在圣路易斯南边丢掉了除钱包相机和日记本以外的所有东西,还是继续前行,经新奥尔良抵达佛州,南下直达Key West,又一路北上,拜访了麻省友人,结束了长达六个月的旅行。一面看他的游记,我一面打开一页google地图,顺着他的足迹一路向东、向南、再向北,横跨整个美洲大陆。他所到的地方,稍微有名些的,我差不多都去过:西边的死谷,我曾与同伴一起遭遇车祸,并晒得满脸蜕皮;Zion,Bryce,Page都是06年圣诞带父母去的,那次大雪,记忆犹新;中部丹佛是我去看某人时常转机的地方,虽然从未出过机场;他丢掉旅行包的圣路易斯,离我妈的大学只有一个半小时,我还去过那里的中国城买菜吃饭;新奥尔良我美餐过大盘小龙虾,但很快赶丢飞机,非常沮丧地在机场外小旅馆呆了一晚……而加州一号,Monument Valley,都在未来几个月的旅行计划之中,这篇游记看来,仿佛串珠成线,捡起很多记忆。
而其实最吸引人的,并非景色——他的这番旅行,本来也不以观景为目的,倒是他与形形色色的美国人打交道,而且多是我平常接触不到的人,非常好看。十八轮司机尤其多,还有建筑工人,志愿者,印第安人,警察,甚至捡破烂的穷人,每人都载他一程,不拘长短。作者是个积极宽容的人,虽然并不讳言旅行中的困难与不那么和善的美国人,却总是着重描写那些善良的人和有趣的经历,整篇游记生动丰富,并且常有让人感动的地方,譬如大漠戈壁里的那个野驴保护地里的戴安娜和克里斯,譬如来自San Diego的卡拉与莉兹,譬如佛州的警察,譬如那个搭他一程又最终为他祈祷的中年黑人……实在太多,我一时也不能记全。
其实在不久前看《红星》一书时,我就曾经想,这两年走过不少地方,但都是异国他乡,常常语言不通文化迥异,再加上自己也不是非常善于搭讪,很少能与当地人自由交流,更不要说交朋友。只有中国,是“我的国家,我的语言,我的文化”,可惜自成人之后几乎很少细细游历。唯一的例外是04年夏天随父母去晋北,到现在当时看到的名胜早就不大记得——云冈石窟跟龙门石窟似乎在记忆里常常重叠,恒山只是“没什么树的地方”,要不是前几天看照片,我都忘了悬空寺在那里。可是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一晃而过的瞬间却在记忆中牢不可破:那些总是试图多骗两个钱的小司机,通向代县那条颠簸不堪尘土飞扬的土路,代县城楼上看到满城薄薄的尘土气,野油菜花中长满杂草的雁门关,关外小村庄里那个在地上爬行乞讨的老妇人,以及野“摩的”司机给我们摘来的路边青枣。
我总是非常后悔大学的时候把光阴浪费在抱佛脚和与ex吵架上,既没读书,又未行路。以至现在说到在国内旅游,往往只能把中学时期的暑假经历拿来凑数。上次在网上跟朋友聊天,听他说起如何住在青海好客的当地人家里,如何肚痛只能在公路边上冒着车灯解决问题,我一边寻思些有趣的经历与人分享,一边悔青了肠子,恨不得把国内的时光再过一遍。及至这次看到“走过美国”,不禁又有类似感叹,总希望什么时候还能有机会独自上路——当然,没有上路时,有这样好看的游记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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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从“走过美国”里看到香港女孩邹颂华,上网查到她的书《从丝路的尽头,开始》,写的是03年从希腊开始,走过中东诸国,又经中亚,进入新疆,正是我特别想去的地方。在网上只寻到片断,看了她在格鲁吉亚的两篇,很细腻平和,可惜没有更多,急得我抓耳挠腮,仿佛毒瘾发作。:-(

April 7, 2009

今年野花

by serenq

四月初的周六,不冷不热,阳光晴好,正宜出门看花。

一大早闹钟铃响,以罕见的速度翻身起床,收拾停当,出门等朋友来接我。守着一个小小红色拉杆包站在停车场里,初阳以平时难得一见的低角度贴着地平线照过来。我望着虽然白亮却可以直视的太阳,觉得它看起来非常陌生……

到四人汇齐,从Orange County出发已经快十点。经过商讨,决定先去Bakersfield西南面166号旁边的风狼保留地(Wind Wolves Preserve)。沿着5号一路相北,经过洛杉矶不久就进了山,道边常有小片野花,足以激起大家兴致。穿过饥饿谷(Hungry Valley)就到了Gorman,山麓上一片片全都是黄色紫色橘红色的野花,远看仿佛油画的色块,非常明艳。我们连忙找出口下去。风很大,把野花都吹得齐齐转过背去,但还是有人撑起三角架。我没有家伙,就随便咔嚓了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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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看到一片桃林。仿佛我出四川以后就再难看到成片的桃花,一时间真是想念当时年少、跟朋友逃掉半天课去狮子山旁农田里看桃花的日子,并那些坐在桃树枝丫上晒太阳时淡淡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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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麦当劳吃午饭,朋友找来coupon若干。我拿了一张买一个汉堡就送一杯冰咖啡的,虽然挑剔的我只将难吃的汉堡消耗一半,冰咖啡还是喝得很开心。吃毕上路,继续往北。穿过这片山,眼前一片壮观的大平原。这里是Central Valley的最南端,夹在Coast Range和Sierra Nevada Range之间的加州腹地,美国最重要的几块农业区之一。于是路边出现大量农田,整整齐齐的菜畦,一条条不知道种的是什么。大片大片的葡萄园,有的葡萄刚种下,尚未抽枝,只看见一个个白色方盒立在孤零零的藤架之间;有的已经是数年的老藤,非常粗壮,叶片墨绿色。柑橘园我们最喜欢,因为开了花,虽然车速让我们没法看清那些谦虚地小白花,花香却飘进车来,非常馥郁。

5号向西开上166,很快到了风狼地。这里平坦的的荒地一直延伸到起伏的远山,可是平地上显然花儿已经开谢了,只剩下枯枝败蕾,我不禁想想当这一大片野花全开时,该是如何的壮观。从Information center领到的地图上有几幅照片,一瞥之下已经令人痛悔为什么不早点过来。后来回家上网看到别人三月末在这里的照片,几乎捶胸顿足。加州每年冬天雨季之后,野花开始盛放。但是在哪里最好看,什么时候最好看,由许多因素确定。不光雨量大小非常关键,温度起伏、风大风小、前些年的花情……全都有影响。我以前只知道如果雨下得大,沙漠里的花就开得好,看来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虽然平地上没有花,我们还是往山里走了一会儿。这里的山正开始慢慢变绿,太阳下面,山色一层层地起着变化,完全是彩墨画。山脊仿佛国画皴法画出的赭石底子,山坡上则是饱笔蘸了石绿一笔笔描出大片颜色,其间还杂有一团团细笔点缀的淡淡雪青色——那是残存的紫色小花。用国画来形容,并不是要卖弄,只是当时最切实的感觉,而我这张照片远不能体现那种层次和寂静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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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小片金色的野罂粟,非常耀眼,间或夹杂着紫色的野生Lupine。为写blog查了半天,原来Lupine中文叫做羽扇豆,又名鲁冰花——路上同伴一直叫它鲁冰花,我还以为是他自己发明的谐音乱连,没想到他不是搞笑。我前一个blog贴过的那种紫色的宝塔一样等层层叠叠的花,就是一种更有观赏性的Lup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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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山路走了一阵,路上又有许多别样的小野花。最常见的是一种花梗弯弯的金黄色小花,同行的人说因为弯,所以俗名海马。我查了很久,才知道英文名叫做Fiddleneck(提琴颈花),跟勿忘我同属于紫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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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风狼地出来,又赶赴Lake Isabella。在山里绕了好久,又走错路好多次,才走到。走岔路时,曾经停在一片山林中,地上全是极碎的小花,白色黄色蓝色都有,星星点点地缀在草里,是从小看惯了的正经野花那种小家碧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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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了Lake Isabella,可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野花,只有路边一片蓝色Lupine还可以看看。然后去湖边大坝上走走,湖边许多人钓鱼,湖心有不少船。走了一阵也没什么意思,只是看到一种像是蒲公英的花,花蕾里露出淡淡的水红,颇有令人心荡的旖旎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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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太阳下去,我们在旅馆附近吃了晚饭,洗澡后喝了一瓶红酒,聊聊天,各自回屋就寝。我们的旅馆堪堪在加州枢纽五号公路边上,一晚上无数大型货车呼啸而过,地动山摇,没有半刻停歇。我睡得不好,心里怨毒地抱怨着经济衰退得还不够啊,怎么依然这么多车,然后数着各种阴暗小念头,终于在天亮前浅浅地睡了一会儿。

次日早上去本次的主要目的地Carrizo Plain——这次远足的起因还是一个多月前在师傅家开爬梯学习给照片上框时,看到一张极壮观的野花照片,大家才吵着要师傅组织腐败。Carrizo Plain名为平原,实际上是Coast Range里的一块狭窄盆地,我们出门往西,越过些山脊,一路上看到许多小片花地,最漂亮的是一片紫红色的苜蓿(Owl’s clover)。此外还有金毯铺地般的Goldfields——全是密密麻麻的黄色小花,我没找到中文名,看形状大约是菊科里的一种。后来离开Carrizo Plain之后又在Shell Creek边上看到一次,真是Goldfield的盛世,和金色野罂粟交杂生长,不留余地地盖了一片又一片,非常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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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Carrizo Plain里面,依然只看见一小片一小片的残余野花,比较壮观的是一片淡黄色Tidy-tips(也是一种雏菊)和一片紫色Lupine。Plain中央是一个大盐湖,Soda Lake,此时已经干掉,令人惊讶的是盐湖岸边居然还有格外灿烂的Goldfields,衬着盐霜令人目盲的白,分外显眼。我们在Visitor Center停下,问询一阵才知道上个礼拜的高温和大风已经让野花损失许多,现在完全不能与盛况时相比。同游又问到盐湖里是否有生命,那个解说员像是渴盼已久,一听这个问题立刻嗖地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瓶——里面泡着三只长不过两厘米、雪白的小虾米标本,腹部一线的神经节清晰可见,据她说每年春夏之交,盐湖上层干涸以后,下层仍然保留着可观的泥泞层,所以这些甲壳动物可以在其中休眠,来年再徐图大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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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Carrizo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我们很快离开,途中经过刚才提到的Shell Creek,看罢小黄花地毯,又吃了零食当作午饭,往Figueroa Moutain而去。一路上都是所谓中部加州常见rolling hills,柔和起伏的绿色山丘上或浓或淡地长着些植被。想起来好几年前圣诞节跟朋友去Solvang,也就是这样的风景,当时非常惊艳,现在倒也平平了。大约因为山路多,闭目养神总是不能遂愿,于是开始嗑瓜子解闷,我敢说这一个下午被我吃掉的瓜子比过去三年还多得多……

终于到了Figueroa Mountain,沿盘山路上山,在某个岔路的土路边见到一丛茂密的金罂粟,大家拍了半天又前行在危险的山间土路之上,一阵以后才跟路边打猎的年轻帅哥沟通认清,如果想要沿着这条悬崖边的土路走到大路还有起码6个小时,连忙回头,在灿烂的下午阳光里回到主路,往前又走了一会儿,见到一大片紫色Lupine和金色poppy完美交错的地方,许多车都停在路边拍照。我们也连忙停在路边,师傅抄起家伙,我拎上小相机,拍了个够。根据丹丹留言里的提示,我去网上搜了一下,金色的California Poppy是加州州花,虽然它的分布北至华盛顿州,南到墨西哥,在加州却尤多。这花耐旱,生长力又强,春来开放,常常将整片山坡都染成金色,让Golden State名副其实。更巧的是,这个看花的礼拜天——四月六号——正是California Poppy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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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里出来,半夜才回到SD的老巢,窝在被窝里看看照片,挑选一下就过了半夜。照片总是有欺骗性,其实我非常遗憾今年看花晚了那么半个月,无比憧憬还没出门时漫山遍野的美景,不过好歹能看到一点,也就算可以自欺欺人了吧?毕竟明年春天,我就该跟雪花,而不是野花打交道了……

April 2, 2009

宅时期的腐败学习总结

by serenq

最近很宅。自从一个人独享apt以后,很快又进入到准备毕业的闲散阶段,中午常常可以回家吃饭,晚上回家多半都不晚,周末也几乎不去学校,越来越发现家里的好。中午哪怕下个面,都要配以新鲜炒就的蔬菜,吃了往沙发里一窝,要不是看看轻松的小书,要不就抱着一杯茶,对着阳台外的紫叶李喜滋滋地发呆。紫叶李后的天空总是淡淡的蓝,阳光把草地小路木房子照得像刚洗过一般,校车低声轰隆着开过去——错过了这班,下一班再说吧。或者就在屋里随便走动,讲电话,大声嬉笑。到了晚上还可以把电脑抱到空出来的房间,在地上做一套健身操。当然也不都那么好,偶尔主管恐怖的神经网络非分活跃,凭空冒出许多可怕幻想,检查门窗好几遍,赶快上床,仿佛被窝不光保暖,还保险。

深知这几个月大约是未来几年里仅有的清闲时光,我从图书馆抱回好多闲书。最轻松的莫过于说吃的散文集,最近看完了好几本,学校图书馆能找到得不多,看到最出名也写得做好的还是梁实秋的《雅舍谈吃》。但我心心欠欠地想着看别的,尤其是车辐《川菜杂谈》。时间富余,动力又足,做了不少菜。昨天中午做红烧蹄膀和辣椒肉末炒四季豆丁。前者肉香扑鼻不用讲,后者是网上看来的方子,比照附近刚关门大吉的某中餐馆的镇四宝做出来,热火快炒,自作主张加了冬菜和榨菜,调料就是酱油和盐,因为辣椒够辣,特别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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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知道我最近老说吃老贴食物照片可能会犯众怒,那就说点严肃而倒胃口的,学习。其实我也不是光腐败,首先是跟一帮松鼠会(www.songshuhui.net)的人折腾异想天开DrU问题的科研综述号外版,我那真是鞠躬尽瘁,比看自己实验的文章投入多了。为了研究小鸡为啥边走路边点头的问题,一篇75年的nature文章实验设计精妙看得我心旷神怡,拍案叫绝。而跟松鼠朋友们讨论更加受益匪浅——讨论完了才发现自己没吃饭,光靠肾上腺激素撑着。昨天下午在图书馆苦读为什么一个字看久了就觉得样子奇怪的论文,也一直看到太阳西斜。说来奇怪,难道是因为我就要离开这一行,不用考虑得失成败了,所以可以特别纯净地钻研问题?当然,更大的可能只是因为我太闲了。。。。

别的学习内容包括看了一本关于美国的医疗系统,半本关于全球医疗卫生问题的书,为下一段学生生涯作准备——哎,要是千老学生也是一个职业就好了。喜的是看罢尚无后悔感觉,但是对未来职业发展里需要额外注意的问题已经暗暗心惊。订的Economist终于也慢慢能一周看完一本了——对很多时事熟悉以后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吃力。平常开车做饭,都是听NPR,可是我至今不知道哪里去找NPR各个节目podcast的下载archive,果然是高科白痴。相反,BBC下载功能非常傻瓜友好,所以自从去年七月份拿到具有mp3功能的手机以后,一直都锁定这里,做试验、走路、逛街,常常靠它相伴。除却每天的新闻节目,专题里面最喜欢Peter Day的World of Business,这人声音好玩,内容也有意思。年初在中国连做了三集节目,非常赞。Digital Planet是我的另一大爱,虽然我是个对待一切电子问题只会用重起来解决的史前人——大约就是陌生感增加了喜爱程度?Gareth Mitchell是个充满活力的年青人——厄,也过三十了,听着他跟人气喘吁吁地定位找宝,夸耀如何自创字体,介绍缅甸还是尼泊尔小村里的区域网络系统,连我不大懂的内容也变得妙趣横生。他这个风格跟Nature Neuropod的女主持人Kerri Smith有些神似,可惜neuropod是月刊,不解馋。说到science内容,前阵子达尔文两百年纪念,BBC和Nature都推出不少关于他的节目,绝对值得一听。

哈,一向反科研反正经的我突然变得这么学术,会不会让人莫名惊诧?那就还是说腐败。这周末要和朋友们去位于加州中部的Bakersfield附近看戈壁野花,非常憧憬中。另外,迄今为止连续开车不超过40分钟的我终于布下宏图大志,发奋图强,要自己开车去LA看美女和野罂粟花,目前每天跟踪花讯,摩拳擦掌。会有照片的~~~!!

好吧,除了奔吃的就是奔花,真是食、色、性也啊。哦,色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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