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May, 2009

May 26, 2009

长周末的宅女报告

by serenq
整个长周末宅在家里,最大的收获是几乎看完了上周借来的《Three cups of tea》。毫无疑问的,这是我最近几年以来看到的最出色的一本书——可能因为我好歹有那么一丁点NGO的背景,一个普通美国人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建学校的曲折经历瞬间打动了我,不是因为其中的浪漫主义的成功,而是因为其中的反复、失败、挫折、妥协和思考。

过阵子一定会写读书笔记的,今天看书累得连最后五十页都无以为续了。:-(

除了看书,就是做点吃的,除了去车里拿喝的,都没有离开过家。最开始还假模假式地打算看点课本和杂志,很快就屈服于自己的懒惰,好在再好的书也有个结尾。明天又要恢复正常了,突然发现自己挺想念实验室的,因为走向和走离实验室起码给自己一个时间表,哪怕我都一个多月没有做过任何试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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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3, 2009

早点

by serenq
因为是周末,早上起得晚,磨磨蹭蹭到十点半才煎了张鸡蛋饼吃,配着昨天自己做的豆浆——加了糖,在冰箱里放过了夜,很凉爽,但几乎吃不出甜味。吃过给我
妈打电话,一聊两个小时,又上了一会儿网,大约是喝了一杯咖啡的缘故,心里有点空落落上起下落的不自在,这才想起自己并不算吃过饭。可是时间实在尴尬,于是从冰箱
里翻出两块卤牛肉切了一小碟,还有前天剩的小半碗凉拌黄瓜,倒了一杯橙汁,估计这些东西够我支撑到五点半的晚饭时间了。

靠在沙发上拿一只手抓卤牛肉,另一只干净的手闲翻朋友替我买的《老饕漫笔》——在这里郑重谢谢尚未谋面的桔子,主动给我带书,真感动——松鼠会是个好东西,结识了许多朋友,还能编织一张笼盖世界的八卦网。看的那章是写早点的,把全国各处的早点一一写来,可是写到四川,赵先生却只剩下一句话:“四川人吃早点马虎些”。

看到这里想了想,跟北方人、广东人比,四川人的早点确实不精致。四川人的心思都放在饭菜正餐上,传统的成都早饭是面条——我曾经给实验室的墨西哥妹妹讲
过,她知道我嗜辣,问我早餐的面条是不是也是辣的,看我点头,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我很爱吃面条,曾经不止一个人问我:你不是南方人吗,怎么爱吃面条。其
实是误解。四川虽然在秦淮一线之南,可是历史上与北面诸省联系最多,四川话也是正宗的北方方言语系,实在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南方。在成都的时候,满街小馆
子经营面点,花头极多,我们一家人都是爱吃面的。我还记得九岁时回成都在父母旧友家里住着,第一顿早餐就是一人一碗银丝面,酸酸辣辣,放了肉哨和一烫即熟
的蔬菜——那时是夏天,应该是空心菜。

前年回老家自贡,我跟我妈不愿意吃旅馆提供的甜得发腻的早餐面包,出门觅食——我知道这件事我写过,原谅我的唠叨。街对面黑乎乎的一个小门脸,里面男女两人当街卖面。一大锅滚水下面,另一大锅
肉汤,十多二十个大大小小的佐料碗,女孩子左手拿着面碗,右手蜻蜓点水一样把佐料一样一样往里放,她手熟,每个动作流畅连续,仿佛有极美的韵律。末了一勺汤浇
下去,面跟翠绿的菜卧在碗里,肉哨子撒在面上,很慷慨的一大片。那种新鲜而家常的味道,在我回到美国之后,阴魂不散地缭绕在无穷个饥肠辘辘的睡前。

昨天刘兄在上海机场跟我感叹,说还是国内好。她去类似兰州拉面的小馆要了一碗凉面,送一碗汤,“我喝了一口就觉得美国还是不行”。长年腐败在洛杉矶的刘兄尚且
有此一叹,可见北美的ws男女生活有多艰难,令人掩面太息,生出许多去国之痛,以及对饭米粒诸坑的理解之情。其实兰州拉面就是汤好。过去在科大,靠近西区那个兰州拉面我常常光顾,多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
我晚饭一向吃得早,因为荒废一个下午之后总会咬牙切齿地发誓:晚上好好努力,现在去吃晚饭吧!当然吃完之后,饱暖思困,是无需过早考虑的常识。

那家拉面馆
里我就爱吃干拌面,牛肉馅和蔬菜丁炒出来的拌料,浓稠地盖在面上,我总是要狠狠加辣。不知道他们的料放了什么,看来简单,我后来屡次复制,味道总是谬以千
里。但面不是主要的,我其实是喜欢他送的牛肉汤,飘着点香菜末和葱花,有一种特殊的香料味道,萦在喉头——真的是喉头,不是舌尖,非常迷人。就着辣辣的面
条,要大口吃面,小口喝汤,痛快地出汗才够爽。

那个兰州拉面馆里有一阵有个五短身材的女服务员,人年轻而丰满,常和其他男人调笑。至今记得我在里屋吃面,通过狭长的甬道往外看,她背靠一面墙,抬起一只腿蹬在对面
的墙上,仰着头,拦住男人的去路。因为逆着西斜的阳光,只看到剪影,但能想象她脸上挑逗的笑,和斜觑那人的眼光,仿佛一个电影镜头,刻在长长的淡金色岁月里——金色随着时间
的过去,已经淡到不能再淡,只剩下她周身那层稀薄的光。她好像是那个店里我唯一看到的年轻姑娘,其他即便是女人,都是中年的妇人,和丈夫一起,墨绿色头巾包着头发,和善,沉默,憔悴,略略羞涩。我一边写这段话
一边疑惑,似乎我曾经写过这些事情,但又不确定,无论怎样,我决定原谅自己早老性的碎嘴和健忘,为大学里不多的那点深刻记忆。

扯回早饭上来。北方的早饭我是喜欢的。从小在北京就很爱吃煎饼果子,喜欢鸡蛋带一点焦香的味道,可是果子我是不爱吃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油条有什么好
吃。前年跟某人回天津,早上站在煎饼果子摊前面看人家摊饼,我最喜欢看面糊一下去,小贩拿木刮子熟练地一转,一张薄饼就成了形,边儿立刻微微翘起来。我最近成天琢磨着什么时候让人给我带个刮子过来。然后又听说摊煎饼果子得加绿豆面,我都是用all purpose的面粉,看来还差得远。天津的嘎
巴菜很有名,薄饼切丝浇上卤,很好吃。我觉得卤的味道也有点像大学食堂里吃到的辣糊汤,不过辣糊汤里要猛烈地放白胡椒粉,非常合我的心意。大学里确实也常常把它当早
饭的,虽然营养不够好,但热乎乎的很能对付偶尔早起时委屈的肚子。有一阵子去金橘园买鸡蛋饼当早餐。不是煎饼果子那样的摊饼,是油饼,一大锅搅好的蛋液放在旁边,舀一勺出
来往饼上一浇,把饼掉个个儿,就好了。一块钱一张,也很香。我从来不好意思边吃东西边走路,更不要说去教室里吃。于是经常捏着塑料袋里的热饼,跑到三教外
面的荒地里坐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吃——真该死,我刚才怎么也还原不出三教、火灾楼和那片地的关系了,恨不得以头戗地。三教里老师开始上课,我坐在外面吃热乎
的鸡蛋饼,虽然即便我坐在课堂里也不会听讲,还是有伪造的逃学快感,真是不多见的幸福时刻。

大五那年去上海,清晨到的,在梅隆镇广场后面的一家快餐店里吃葱油面。就是面,没有菜也没有肉,油拌出来的,口感微微的涩——不是味道涩,是不够滑腻的
涩,但是有特殊香味,而且觉得很管饱。不过一份当年就要卖八块钱,我觉得完全是抢劫。我的前室友是上海人,跟我说她最想念上海小馄饨,薄薄的皮,一丁点
肉,汤很鲜很鲜。这让我一下子想起了97年夏天去北京,在北科大招待所下面吃的那碗馄饨。最简陋的小贩推车,没有水洗碗,所以碗上罩着一个塑料袋,吃完了
小贩把塑料袋一扔,再套一个,就可以招待下一个客人——在合肥也经常吃这样的小摊,那时候不觉得脏,当然,现在也不觉得。那个馄饨摊是个老头开的,汤真是
惊天动地地鲜——我不排除他放了味精,里面飘着十数个小馄饨,还有有紫菜和虾皮。直到今天,只要我做馄饨汤,就固执地一定要放紫菜虾皮,仿佛缺了这两样,
就不算馄饨。那个早上,我们几个学生和老师一人端着一小碗馄饨汤,四周是高高的白杨树,七月的蝉鸣从早上起就有惊破耳膜的效果,北京城灰蒙蒙的,太阳正渐
渐从晨雾里射出炙人的光线。那时才十七岁的我,坐在馄饨摊外的小板凳上,拿铁皮勺舀汤喝,那是个记忆力牢不可破的北京夏天。

那天看别人评论写食的书,说是汪增祺一看就是江南人寡淡口味,唐鲁孙念念不忘那点京城里的贵胄气,还有谁谁谁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好的,翻来覆去只有那几样常见东西。看到最后一句,我的脸微微发烫,心想:这不就是说我吗。

May 22, 2009

好吃的

by serenq

最近的理想是,不出门旅游就可劲儿吃~但是整个SD现在除了小肥羊,我基本上没有喜欢的馆子了(川味红烧牛肉面除外),大半时间只好自己动手。

所以有新菜浮现:

三杯鸡

鸡翅中段做的,我把鸡翅烧开就出门买basil,回家时都炖得红润发烂,水消耗一大半,警报器差点就要叫了,但是味道真是非常的好。

三杯:虽然我也没有量,但据说是一杯麻油,一杯料酒,一杯酱油。我估计是麻油的效果,鸡肉有说不出的香。

菜谱:先热麻油,放入鸡块和佐料翻炒。然后加入另两杯炖,鸡肉烂了就放basil起锅,真没什么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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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菜下饭:

捶扁了的空心菜杆配橙色尖椒丝快炒起锅的新鲜菜。放一点盐和鸡精就香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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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华买的泡水嫩蕨菜,本来没什么期望,居然非常有蕨菜的感觉。拿葱姜蒜红辣椒快炒之后,蕨菜炒肉也与记忆中的山野的味道相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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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9, 2009

读书笔记:A Walk across America

by serenq
看完这本书有好一阵了,却一直拖拉到这个闲散的晚上才动笔写读后感。书是前室友留下的,1979年的老书,硬壳本,厚实的纸张略略泛黄。还是一年多以前等着修车的时候看过一个开头,随即放下,直到大半个月前某个饱暖而困倦的傍晚,才拿起来一口气看完——300多页的书,就算囫囵吞枣地翻,也一直到半夜才合上最后一页。

作者Peter
Jenkins,出生于体面富裕的上层阶级,康涅狄格州长大,1973年大学毕业。那时尼克松刚刚继任,美国正开始退出越战的泥潭,社会上垮掉一代的嘻皮颓废之风仍然盛行,这个二十一岁的白人青年,刚与中学甜心离婚、初入工作、与彼时千千万万的美国青年一样充满困惑狂乱的心情、认为他的国家“完全没有希望”。然而,他做了一件千千万万的青年所未曾做过事情——在听从一个看门人的劝告之后,他决定徒步穿过美国,去亲眼看看这个他认为毫无希望的国家。

经过半年的训练,他带着他那条毛发蓬松、帅气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大狗,从纽约州与宾州交界处的Alfred出发,一路南下。这本书,就记录着他们步行穿过宾州、马里兰、弗吉尼亚、北卡、佐治亚、田纳西、阿拉巴马、密西西比、最后抵达新奥尔良、长达两年的行程。

虽然是英文书,我也要大言不惭的批评说:这书文字很一般。充其量算是流畅活泼,但不够简洁,抒情太强烈,夸张又多,实在不是我那杯茶。但胜在内容抓人,因为旅行途中永远有意料不到的事情,看他走过一节,就会想接下去会有什么经历,所以总像有一根线牵着自己的手,不断往后翻,跟他走过秋阳轻澄的林间和漫天大雪的山头。Peter是个充满活力和冒险精神的年轻人,而且和善容易与人相处。恰好前阵子看过喻海翔的《走过美国》,心里不由得把这两人暗暗比较,虽然喻比较成熟,而Peter未免有大男孩的稚气未脱,但两人确实有许多相仿的优点,大约是在路上的人的一些共有的脾性。

最喜欢的一段是他在北卡南部边境小镇Murphy的那一段经历。那时已经是74年的一月,他花掉了身上的积蓄,希望找个地方住下来打工一阵再前行。他穿行在黑人组成的南部小镇,受到了许多恶意的骚扰——黑人们认为他这样的嘻皮北佬,必定是跑来毒害他们下一代的毒贩子——在北卡的那些小镇里,当年种族隔阂之深,实在是触目惊心。但最终他在Murphy一家善良的黑人家庭里安顿下来,成为了附近伐木场的一名工人。在这里,他有了圆润发胖的黑妈妈,数位黑人兄弟,七十四岁而依然健壮的伐木工同事。虽然旁边小镇的人还不时来骚扰他,号称“你再不滚蛋,我们就先杀掉你的狗”,但他的新家庭始终把他作为自己的一员,甚至拿起枪准备为他战斗牺牲。而他的黑人妈妈之所以接纳他,则是因为见他第一面就看到他与大狗亲密:“dogs
don’t lie”。

他在周日穿着黑兄弟的苹果绿的西服、黑色紫花的衬衣和带跟的雪白皮鞋与虔诚的新家庭成员一起去附近的教堂。他白人的皮肤让他不自在,觉得自己是“the
only grain of salt in a shaker of pepper”,而很快,他发现”it is right to compare this
church to a shaker”。这个惯于北方“死寂般的教堂”的男孩,震惊地面对着狂热的、疯癫的、魔幻般的南方宗教经历,这是他绝大多数的白人同伴们从未经历也不能想象的情景,这一切深深地感染了只有二十二岁的他(他后来成为非常虔诚的教徒)。本来,从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我似乎很难评价些什么,但我在看书的那一刻,我只是觉得非常理解他,那种理解,仿佛一个大姐姐宽容地看着自己的弟弟,那曾经迷惘而愤慨的弟弟,那最易受到影响的twenty-something,那个一直在路上寻找意义和梦想的年轻人。也许对于这样一个男孩,无论是什么样的安顿,都是我所愿意看到的吧。

PeterMurphy的半年最后,他的父母和妹妹从康涅狄格开车过来,访问他的新家庭。为了这个,他的黑人妈妈和兄弟烹饪了丰盛的大餐,把家里所有餐具擦得熠熠发光,让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让我雀跃的是,Peter的父母姊妹都是有着良好教养、友善而开通的人,他们与Peter的黑人新家庭相处得非常开心……我承认这是个比好莱坞电影还俗套的情节,但因其真实,竟让我格外感动,尤其是在那样的年代里。对着他们微笑的照片,我这个不争气的,居然像任何无脑激进小左一样,湿润了眼眶。

74年夏天,在赚够660块钱以后,他离开了Murphy,继续向南。此后,他住过宗教势力极强的农场(该农场在纽约市打广告,鼓励任何想堕胎的女性去他们那里生孩子:“我们帮你保管!”),失去了他最亲爱的伴侣(他的大狗在戏耍时不幸被他乘坐的卡车压死),见过阿拉巴马州的残疾州长,在黑漆漆的夜里险些被人暴打——想打他的黑人依然把他当作毒品贩子:“我儿子刚从越南回来不久,就染上了毒品,都是你们这些白垃圾!”可第二天早上,前一晚上要打他的人发现他真的是只身穿越美国,专门开车追上他,向他道歉。在停停走走和形形色色的遭遇里,他终于达到了新奥尔良,并且在这里遇到了他的终身伴侣,一个在神学院学习的南方女孩。此后他们将结婚、一起上路、从新奥尔良一直走到俄勒冈的太平洋海岸、并且生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这一部分故事写在”The
Walk West”之中——那本书更厚一些,我还没来得及看。

也许不够有文采,叙事的风格也不够对我胃口,但我依然喜欢这本书。看着那些个遥远年代的故事,想象曾经在这个国家发生过的一切,既陌生又不是全然无关,不缺乏新鲜感,却少了猎奇的成分。而那个少年青春里的困惑,虽然说不上似曾相识,却和我现在的心境暗暗吻合:我佩服Peter,他没有囿于自己的困惑,轻而易举地走向极端,举起那面否定一切、光鲜而轻飘的大旗;而是用开放而积极的心态去理解他的社会、他的国家和那个动荡的年代。而我总是遗憾自己年轻时过于风花雪月,从来没有那样宏观的意识,把眼光放得长远而宽阔。所以在Peter的旅程里(或者前些时候在喻海翔的旅程里),我一再看到自己过去所欠缺的那些,而生出格外的感触——仿佛长姐对小妹的叹息,真诚而无可奈何。。。。好在还有时间。

May 14, 2009

加州一号(下)

by serenq

本着我不干活则早起的精神,次日八点就清醒过来。太阳很好,我心里暗自高兴:要是天气不晴朗,风景就不够美了。梳洗后去吃旅馆提供的早餐,发扬我多快好省的吃白食风格,吃了两片烤得焦焦的、黄油抹得厚厚的面包,还烤了一大块waffle,并橙汁和咖啡,心满意足地上路。

沿着1号往南开不久,就到了海边。这里的海比南加的要蓝得多,海岸线的近处依然散落着碧白色潮脚包围下的黑色礁石,海鸟在空中低徊。我几乎每过十分钟就要停下来看看,海风非常大,吹得人摇摇晃晃。而海边的野花长着厚厚的叶子和花瓣,浑身遍布着细毛,为了防止水分丢失——是的,虽然加州中部的野花早就谢了,在海边,还是有各色野花开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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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南走,不到三十迈就到了Big Sur,这里一号离海边已经很高,蜿蜒在悬崖上,听不到海潮的声音。松树后露出碧蓝的海湾,年轻人支好了帐篷,嘻嘻哈哈沿着海边小路走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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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一阵,突然看见路边turn out point一片接一片停了好多车。我十分好奇,一定要下车看看,找人一问,才知道这里有名叫Big Creek Reserve的地方,一年只有一次open house,向公众开放,今年就是今天。据说里面的风光非常原始而优美,可惜我们准备不足,只能略走两步就作罢。回家google一番,看到不少漂亮的照片,只能扼腕——明年有兴趣的同学可别错过阿~

海边牵牛花、蒲公英、金罂粟和花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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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中午时分穿出了Big Sur,我很盼望Jade Beach,久搜不到,最后走上一块不明所以的石滩,打算捡些绿色的石头充作翠玉,结果被不期而至的浪头打湿了整条小腿。

这里的瞭望点有许多松鼠出没,也许因为摸清了游人喂食的情况。它们在石头上蹦上蹦下,或者藏在石缝里,警惕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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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南端的最后一个景点是elephant seals,它们在Santa Barbara北边的几个沙滩上密密匝匝地排成一片,晒太阳、打呵欠、翻滚、爬行、蠕动、打架、被海鸟调戏……看海豹的人很多,路边停车那么多,想错过都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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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张照片,以为是甜蜜接吻吧?其实~是两个家伙咬牙切齿地打架!

吃中午饭时已经下午,一号公路到了尽头,但这家墨西哥餐馆玻窗外是绚烂无比的野花,远处的海涛里有伞滑的人被鲜艳的穹顶拉着轻巧地掠过水面。原谅我词不达意的懒惰,实在不想写太多废话,离开加州之前,这些照片就是最好的纪念了。

May 13, 2009

加州一号(上)

by serenq

恐怕还没到加州,先听说了加州一号公路,传说中最美的海岸线——自然传说中什么都是最美。可是一直到马上就要离开,才终于有了机会亲眼看看。

上周五早上取车,取道北上,中午到了LA。我因前一晚没有睡好,胃口不佳,好在LA湖南菜够辣够猛,非常提神,还吃到了久违的蕨菜。

饭后继续上路,这是我四月看花时走过的老路,可是路上风景已经今非昔比。经过Goman时格外感慨,当时圆润起伏的山丘上开遍了野花,鹅黄松绿,仿佛肆意泼洒油彩。现在除了山沟里的树,只剩下荒无生息的枯草,和永远在山谷中呼啸而过、把人吹得七荤八素的热风。南加的春天,也只有那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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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了中加大平原不久,五号就变成了双lane,两边是无垠农田,中西部来的苦孩子由衷感叹道:“就跟回家了一样!”

在Bakersfield换上向西的46号。这条路穿过Pacific Range,岔向101。一路上浅山依然赤裸枯黄,可是也有人放牧,更有人把荒地开辟成了农场,准备种植葡萄藤。我惊异的发现被开垦的贫瘠山梁上居然露出肥沃的黑色土地,轮廓圆润得仿佛沙漏里细滑的沙子自由落体形成的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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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号上一片荒凉,101上也没有太多可看。除了农田连着农田,就是许多磕头机鸡啄米般地在路边工作,还连着管道——也许是在采油?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我们今天的计划是在Monterey的17 Mile Dr上看落日,某人拿出现代夸父的架势,一路狂奔,和落日赛跑,终于在日头尚高的时候抵达101上的小城Salinas,从这里转上68号,向海边而去。68号一路的风景就比101好不少,夹道的山都是绿油油的,松树多,甚至有藤蔓缠绕——这里离海边已经很近了,太平洋上的潮气滋润了它们。

很快到了Monterey,沿1号开一小段就到了17 Miles的入口。这一段路以海景出名,而且伴有许多富人的豪宅和海边高尔夫球场,居然被人圈起来收费……17 Mines围绕着Monterey突出向海里的一块小小半岛的南端,而半岛并不平坦,中心是一片长满松树的山丘,我们在松林里辗转起伏了很久,才终于到了海边。

这天的海有些雾气,太阳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这片海岸线外不远的地方全都散落着崎岖的礁石,海浪携势扑来,作惊涛拍岸状,响声却不大,似乎不能与前次在La Jolla看到的浪头气势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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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鸟们。无论是落日里独脚站在礁石上,还是独自游弋在沙滩边的浅水里,这些鸟儿无不悠闲自得,仿佛对海浪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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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掉下去。没有云,但是有雾,扭曲了落日的轮廓,有水汽氤氲的动感。照片里,两只海鸟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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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Mile 上有许多景点,我们却只是随心所欲地走走停停,太阳很快消失,我还没看到像迎客松一样著名的lone Pine,本以为已经错过了,一个拐角下去,它赫然就在眼前,赶快效颦,照了张经典照片。

天黑了,旁边的松树就只衬出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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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全黑时转出了山,明天才是真正盼望已久的一号旅途。

May 5, 2009

成功的炒米粉

by seren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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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笑笑blog看到的江西炒米粉,虽然我从来没吃过,一看就好吃。正巧前前室友留在家里一包江西米粉,我一直不知道拿它怎么办,这下正好尝试新菜。

       今天下午三点就饿了,在实验室里"磨皮躁痒"地呆到四点,忍无可忍地回家了。一路上就想着米粉啊米粉,搞得完全不知道耳边BBC在说些什么。

       到家就起锅烧水,忙活材料。做好一尝,简直太太太好吃了!这米粉滑爽得举世无匹,味道咸鲜微辣,相当开胃,而且是很家常亲切的味道。虽然是我第一次做,吃到嘴里却有老友来访的感觉。我还做了个皮蛋黄瓜汤,非常般配。现在心满意足,打算炫耀完就去看书,嘿嘿。

        方子

        起锅烧水,沸腾后把江西米粉扔进去煮。同时肉切丝(我用一点盐和水淀粉抓了下),小红辣椒切丁,蒜切片,葱白切片,小青菜撕成条(我家剩了点奶油小白菜,也挺好)。不过没有黄豆芽,就省略了。

        煮软的米粉放在凉水里泡一会儿,捞起来挤干水分。

        起油锅,炒肉丝,七成熟时即可放辣椒和葱蒜,这时候炒得噼里啪啦的真是非常有大厨的感觉。然后炒小白菜,略微蔫下去就可以放米粉同炒。加生抽,加老抽,炒到上色均匀,如果这时候尝到味淡,可以加一点盐。

        开吃~      

May 4, 2009

继续面朝大海,看图说胡话

by serenq

整一周几乎都在家里宅着,看书、炒菜、熬粥、写稿。今天终于坐不住,天气晴朗而不暴晒,温度恰恰70度,寻思着去海边走走。翻出地图,发现La Jolla Cove下面还有好长的一条狭窄海滩,我只去过它的北端,不如今天从南边走上来。

将车开到学校,去坐30路公车,因为我最恨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趴车位,何况我不会平趴。随身带了本南唐二主的词集——因为它实在薄——在车站闲翻,还是好多年前朋友送的,近两年将古诗词遗忘殆尽,在南加明亮的下午重新看到那些玉堂闲香,花残雁过的句子,因为熟稔而陌生,心里不住地生出亲密的嗔怪来,仿佛是“啊,你还是这样的”。

还好公车很快来了,及时遏制我不合时宜的反祖势头。饶是时不时看看地图,因为那些街道都太小,我险些坐过站。跳下车,沿着高大的Torrey Pines走一阵,折向西边小街,很快到了这条沙滩的最南端。

松树和天堂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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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图上,这里标着一个蓝色的菱形,表示这块海滩风大浪高,适合冲浪,果然就有许多身着黑色wet suit的人,出没在风波中。

海浪反卷过来时映着背后的光,显出玉样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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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边走一会儿,看到一块海中的礁石,仿佛匍匐的猛兽,虽然利爪藏着,尖齿却毫不羞涩地展示出来。巨浪雷霆般扑来,却只在它身上撞得粉身碎骨,这千万年来日日如此,难怪它的轮廓修炼得这样圆润饱满,堪比希腊圆雕中健壮美男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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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倚着岩石坐着,面朝大海,紧裹着鲜艳的条纹织毯。太阳一点一点掉下去,勾勒着她脸庞一线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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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日落,有许多人在这片海滩上散步,情侣居多。有一对,显然是请了人拍照,在一块巨石上背对大海吻个没完——因为摄影师总是不满意。两人都是简单的便装,经典阳光海岸的样子。男孩T恤牛仔,女孩子花格吊带上衣遮下来,只剩下短裤下沿窄窄一条边。摄影师起码有两个,一个近距离地对着他们猛拍,另一个在高坡上,仿佛凝视的时间多于取景对焦,也许在思考。

这里的日落应当是出名的,不少摄影师摆弄出长枪短炮。这是个过路女孩,她停下来专注地看了一回,两人却并不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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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女人牵着狗走入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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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浪的人不知休止地站起又倒下,却一直冲着落日掉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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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终于掉下去了,我又回到猛兽礁石的所在,此刻它被渐涨的潮水淹没了下颚,显得静默而沉寂。湿漉漉的沙滩映着晚霞的色彩,海水偕着泡沫一浪一浪漫上来,有奇幻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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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头离开的路上,遭遇了许多兴奋的大狗小狗,被主人拉着还汪汪直叫。

公车站旁,墨西哥大妈坐着等车,黑衣白裤,是经典的五短身材,一个方方的小黑书包靠着她,暗地里看来仿佛相依为命。这条路上车很多,所以虽然入了夜,我也不慌张。穿行过树荫下忽明忽暗的影子,不再听到海潮起伏,却能慢慢想起那些诗句。它们在大脑里此起彼伏,诵读有声,虽然仍然破碎而遥远,而且千年前的闲愁空恨也不再具有带入感。

在路灯下仔细看了地图,发现自己今天走的还不到这段海滩的三分之一。惊讶之余又暗暗喜欢——离开SD之前的下一个无聊的周末,还有地方可去么。返程的30路车终于来了,还是下午的那个和蔼的黑人司机:“Welcome back!”,冲我微笑眨眼。

对了,街道对面的酸奶店,新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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