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November, 2010

November 23, 2010

周末的胡扯

by serenq

周五下午莫名其妙地分析数据上瘾,在计算机面前坐到八点来钟,亢奋得连晚饭顾不上吃。在空空荡荡的机房里被要去参加爬梯的M碰了个正着:What the heck are you doing here? It’s Friday night! 立刻承认错误,并且从善如流,赶快回家,舒舒服服地宅了整个周末,几乎没做任何正经事。

每天睡到十点方醒,还要赖在软绵和暖的被窝里发呆、打电话、歪着脑袋上网,起身总要拖到近午时分。泡茶吃早饭,搞得时间错乱,到两点才会煮点粥,煎张饼,炒两个小菜,聊作午餐。周日那天正好撞上NPR的The Splendid Table,一面做菜一面听,非常应景。凑巧听到Grace Young的访谈,讲到百年前在密西西比河三角洲地带的中国人的故事——当然是有关吃。我才知道饶是华工似乎遍地皆是,当年在美国深南的这一带,华人不过几百上千,经营general store,过着彼此隔离的生活。每年盛大的节日是光临华人市场,可以购得一年所需的油盐酱醋、干杂海货,仿佛给生活充电——对食物的思念,是他们生活里斩不断挥不去的永远乡愁。Grace絮絮叨叨讲起当时每有婚丧嫁娶,方圆多少里的华人都会奇迹般聚在一起,吃着硕大铁锅里炒出来的大锅菜;还有他们如何用土豆片模拟藕片——她们仔细掌握火候,使得土豆保持生脆的质感,再仔细调以鲜美的酱汁,以此勉强安抚腹内四处生事的馋虫。作为一个生长在四川、味觉至上、对美国食品不屑一顾的食物沙文主义者,我一面听,一面想象着那些母亲珍而重之端上桌的冒充糖醋藕片的土豆,简直要掉下泪来——连连多吃了几块虎皮青椒和麻婆豆腐,又痛饮了一大碗酸菜蚕豆汤才算完。

除了将大部分时间花在聊天逛论坛上,还看了几十页闲书——最近又开始断断续续看中文书,不然总觉得自己的文字就要一直这么惨不忍睹下去。刚看完周轶君的《离上帝最近》,正看张翠容的《拉丁美洲真相之路》,都是电子版。这些书有不少相通之处,就等我全部看完了再来写读后感。目前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张的书是香港出的——虽然我从中学起就惯于偷看港版金庸和影印版全本金瓶梅,早就将阅读竖行繁体的速度磨练得飞快,这次却老革命遇到新问题:电脑上看书向下翻页,看竖行书非常不便,再加上我的笔记本又小,实在让人抓耳挠腮。

另外就是看了几部老港片。最近一年来,很少看华语影片,未免觉得疏离,却又想念。先是周六看了93年的《白发魔女传》。可惜情节和对白的弱智僵硬实在让人难以容忍。就算有些出彩的细节,也完全瑜不掩瑕。我看完找刘兄抱怨了好久:武侠在华语文化里占有如此重要的一席之地,为什么经典而有侠气的武侠片这么少,充其量是精彩好看的武打片?就算我早过了十年前痴迷武侠的岁月,每每想来还是扼腕不已。呃,另外扼腕的是能将水中激情戏演得这样好的张国荣竟然是弯男……

第二天看了《滚滚红尘》和《胭脂扣》,喜欢后者远胜于前者。也许是语言上隔了一层的原因,《胭脂扣》的粤语对话听来相当自然婉转,但《滚滚红尘》却里常有滚滚雷声。其实胭脂是重温旧梦,早在大学最后一年看过,不晓得当时为什么不觉得好,也许太腻?现在青春荷尔蒙水平大幅度下降之后,反而可以细细观赏,不存任何评判指责之心。不明白为什么许多人指责十二少,在我看来,张真是演绎了软弱小男人深情的极致,令人动容、甚至钦佩——尤其和那个一面哭叫韶华名字一面稳稳跳入船舱的章能才比。当然现实生活中的章,连几十年后辛苦寻旧的事情都不必做,只需携美眷娇妻在异国白头到老,同时在回乡时心安理得地收获纯蠢少女的爱慕眼光。

看完胭脂扣之后,突然想到两个主角竟都以不同的方式惨烈去世,又在窗前怔了半晌,看街对角的小学停车场被一队高高的路灯照得忽明忽暗,仿佛是一步幽冥一步人间。

终于把周末过完,今天又睡得连早上十点的课都逃掉。这周只有一半,时近岁末,前半学期还算勤勉,此时懒散一点,也是顺应天意吧?再说,马上又要有大堆死线压来。此刻,突然有铺天盖地的雨声风声压过来,轮胎飞旋着碾过不远处的地面,大约是最后一个暖和的秋夜。

November 5, 2010

不晓得要说什么

by serenq

104_9381gy

昨天有人谣传今天要下雪,当时同上一门课的巴西女孩几乎惊喜得跳起来,后来我俩去喝咖啡,她一路上都在憧憬下雪的场景,还细细跟我描述早上起来看到草地上的霜。不过,到现在也没下,只听得冷风一股股地在窗外鬼哭狼嚎地吹,发出仿佛刮骨疗伤的声响。

开头五颜六色的照片是这周一从“downtown”吃饭回来,走在路上照的。那是个相当晴暖的中午,我仿佛是偷来一小时时间,在路边拍照,手插在口袋里闲逛,到旧货店里选百年前的人的小照作书签,眯着眼睛靠在墙上看人来人往——在这个毫无间歇忙到疯狂的学期里,是不真实的瞬间。

照片上都是彩线缠成的骑车的人,四轮车两轮车,圆圆的脑袋,昆虫一样圆柱形的身体和细细的四肢,阳光下颜色如此鲜艳。带孩子的夫妇走过来,生怕打搅我拍照,好脾气微笑着站在一边。大家都知道这午后的可贵,只能行动再缓慢一些,笑容再灿烂一些,才配得上。很快,就要是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