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une, 2011

June 18, 2011

五月西班牙(十一·浮光掠影马德里)

by serenq

这大约会是整个行程里最平淡的一篇。

离开Cordoba那天,是个周日。西班牙人重生活,工作态度总让我觉得潦草,旅馆附近居然有出租车蹲点,令人惊讶。到了车站,登上去马德里的大巴,很快又入睡了。中午时分,停在不知哪里的豪华车站,有个宽敞的学校食堂式的餐厅。我点了一份海鲜饭,一杯橙汁,总算是吃得舒舒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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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摇摇摆摆进入马德里的车站,正是六天以前我去Granada时的出发站。走在曾匆匆经过、此刻却觉得格外熟悉的大厅里,不禁回忆起过去几日在安塔露西亚的行程,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从车站坐地铁到马德里城里相当方便,我当时专门订了离地铁站很近的一家青旅,下车后,走了不到一个街区,抬头一看,前面三楼阳台上飘着一面小旗,正写着旅馆的名字——原来这是一幢古老的楼房,旅馆只占据楼房的一层。不过是十来个小房间,走道上却布置得异常精心,颜色幽雅的墙壁上挂着黑白电影剧照——大多是卓别林的。我的房间不过是小而窄的一个长方块,没有洗手间,也没有盥洗池,放了张单人床就只容人转身,然而打扫得纤尘不染,床上居然还用毛巾做了个可爱的大象,眼睛是两颗红红的水果糖。这一路来都住在各种青年旅馆的单间,大多数都窄小而舒适,打扮得别有风味,尤其考虑到便宜的价格,非常令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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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馆放下行李,第一件事情居然是上网。一上msn,老爸就蹦出来,听说我在马德里,而且只有一天半时间,连忙催促我抓紧时间。我于是做从善如流状,赶快下线,夹了地图出门去。

其实我根本没有打算细细游历马德里——我不喜欢大城市,觉得玩起来费心费力,性价比和小城市比实在太低。而且大城市生活复杂,文化多样,如果不长时间住下,根本无法体会一个城市的风貌。若只是看看博物馆,走走闹市区,浮光掠影,实际上所得甚少。不过,我在马德里还背负着一项任务——替某人去一趟皇马的主场。

我不看球不懂球不粉球星,不是球迷、伪球迷、女球迷中的一员,但经不住某人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答应去替他照几张照片。坐地铁不过五六站就到了球场,硕大的一个建筑,在下午六点的阳光里更显得不可一世。我买了张游览票,16欧元,比阿拉罕布拉宫还要贵,心头暗暗滴血。

球场的游览路线是固定的,先去最高处俯瞰球场,再下到中层参观皇马的辉煌历史,然后进入球场,最后参观换衣服的地方以及新闻发布室。平心而论,作为一个从来不关心足球的人,我也觉得可看之处颇多。从百年前俱乐部初创开始,历届球星、所获得的荣誉奖杯、以及小小花絮都罗列出来,内容丰富,陈设也十分精心,再加上激动人心的背景音乐,也算是值回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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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球场出来,日头还是很高,我回到旅馆附近,按照地图指引,就在附近瞧瞧。旅馆地处马德里中心地带,离重要的景点都不算远。沿着狭窄弯曲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很快到了Plaza Mayor,这是个四方形的广场,四面都是四层楼的红色楼房,楼下是露天的餐馆,太阳伞下遮着喝酒说笑的人们,对着一碟盐橄榄,就能消磨一下午的时光。我也去了皇宫和大教堂,因为是周日,又到了傍晚,早早都关了门。很多人在外面的广场上乘凉、散步,鸦雀满天,我隔着门栏往里望望,也不觉得多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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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建筑,街上的人更有趣。我在广场外遭遇了一场游行,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带队,后面颤巍巍走着的却都是老年人。他们穿着传统服装,大多头簪红花,而路上许多行人也是如此,连少女、甚至婴儿车里的孩子也不例外。只可惜我不知道这天是什么节日。

在Mayor广场上,到处都是卖艺的人,我又遭遇了扮作隐身人的家伙,不过这次人多眼杂,他没有发现我,终于让我偷拍成功。右下角的照片里是个扮成羊的人,浑身贴着彩纸条。它的嘴巴是木头做的,不停地发出仿佛敲木鱼的声音。这个分色衣服的小女孩,大约是对它实在好奇,于是羊儿很温顺地低下头,让她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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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这个傍晚,马德里最吸引我的,却不是古老的建筑,甚至也不是充满传统风情的人们,而是一个叫做Mercado de San Miguel的地方,吃货的天堂。这里类似小吃城,方方正正的一座房子,四面是玻璃墙,显得现代而明亮。里面摆摊设点的全是吃喝的地方,从海鲜taps,到寿司,从鲜榨果汁到各色甜点,更有美味的烤串、夹腌猪腿肉的三明、腌橄榄辣椒、种类繁多的海鲜饭以及数不清的小酒馆。年轻人最多,在不同摊点前点上一堆小吃,要一杯冰爽的白葡萄酒,站在高腿桌子边大声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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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了一杯Sangria,吃了些烤串点心,才带着三分醉意走回旅馆。不知什么时候,一轮月亮升上来,与我一起在古老的建筑缝隙里穿梭,飘过美丽的路灯、静默的窄巷,带十字架的教堂尖,和身边川流不息的人群头顶……

June 16, 2011

五月西班牙(十·古寺)

by serenq

我在街头转了许久,一直到下午两点左右,是当地午睡的时间,人群才渐渐散去,卖冰啤酒的摊子也空落下来——等到傍晚六点,人们又会再度出没。我趁着这个难得的清净时光,去看Cordoba城里的清真寺。与Sevilla的清真寺比,这座寺庙更古老,也更走运——它未经地震破坏,虽然后来被天主教徒用作教堂,却毕竟被保留下来。出发前,我就从网上看到它的照片,满屋子红白相间的拱顶,看起来有些离奇,也不觉得特别美丽。

没想到,等自己真的进入了古清真寺的大厅,第一个感觉就是震撼——大厅极大,左上角照片中所显示的空间,大约只是整个殿堂的九分之一的面积而已。林立的黑色柱头,双层的拱饰,以极其精确的几何位置排列推延开去,层层叠叠,似乎堆积出无休无止、无边无涯的空间。而这空间既然在天花板下,就并不觉得开阔,反而有一种内向延伸的错觉,仿佛是时间的迷阵,回环往复的岁月在其中穿梭来回,像风声吹过无尽的历史的书简。天花板上垂下黑色的吊灯,幽暗的天光从不知什么地方射下来,更让整个清真寺显得神秘莫测,充满难以捉摸的变化。这种宏大而又精巧、简洁而又反复的建筑,我是第一次见到,而这种奇妙的感受,非常令我沉迷。我在数不清的柱子下面绕圈,想象着千年前大殿中密密麻麻满是做礼拜的人们,他们伏满地面,齐声赞颂真主,如同低沉而充满穿透力的钟声,嗡嗡不绝于耳。从无任何宗教精神的我,竟然也在这种想象里,生出一丝憧憬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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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座清真寺里充斥着改朝换代的痕迹。从上面的照片就可以看到,许多哥特式的雕花与装饰被强加在在伊斯兰的拱门之上——事实上,大厅正中的一块,已经完全被改装,高大的穹顶破空而出,上面雕满圣经人物,彩色玻璃窗里主耶稣身着红衣,面容慈祥而凄凉,高高地俯瞰众生。而格外让我心生感叹的,却是下面这张照片,在精致美丽的伊斯兰多叶拱下,竟然放置着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像,而被柔和的灯光一照,竟然有和谐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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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把这张照片放在facebook上之后,还引发了一场小小的关于“是否基督教比伊斯兰教更心胸宽阔”的争论。而我,其实并不觉得同样是源于人群大脑神经活动的不同宗教,有多少高下之分。当年天主教徒直接将清真寺改装成教堂,也许有耀武扬威的想法,但我相信更多是基于实际的原因:坚实的清真寺占据了小城的中心,从摩尔人之前就是城中居民实行宗教崇拜的场所,无论是推倒清真寺,还是择址另建教堂,都过于破费,不如原址改装,经济实惠。而由此之后,在同一个大厅中,这千百年来闹得冤缘不解的两大宗教,竟然能以这样离奇的形式共处,在突兀中显出别样的美感,令人百感交集。

我又想到当年地跨三大洲的穆斯林帝国,曾经也有开阔如盛唐的胸襟——在这样大气的建筑中也可见一斑,又岂料在千年之后,在西方现代文明的眼中,成为最保守落后的代名词。而在当年摩尔人的辖制之下,犹太人曾得到比基督徒更好的礼遇,占据社会中较高的地位;甚至在Granada被攻陷后,犹太人被逐出西班牙南部后,他们也在穆斯林的奥拓帝国受到欢迎。那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事情,谁能想得到现在犹太人和穆斯林势成水火?所以,就像任何文明和个人一样,没有任何宗教会一成不变,任何试图将它们脸谱化的努力都显得傲慢而徒劳,因为我们看到的必然只是历史某一刻里里由各种内外因素堆积出来的一个暂时状态而已。

在清真寺里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过了许多时光。我从寺里出来的时候,正是小城人民下午休息的时候,沿着街道走下去,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我觉得无趣,也回旅馆去睡了一会,直到六点多钟,才又出门。这次我避开人群,专拣不那么热闹的街道慢慢走去,夕阳下,建筑上的光线分外柔和,桥头有美丽的少女拉着小提琴,路边小酒馆中画着红唇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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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巷里,当地人开始晚间的爬梯,大人给孩子们脸上画好花猫,少年男女跑来跑去,男人女人都拿着啤酒,有人还在街边即兴对舞。也有好心的中年大叔来拉我加入,我笑着拒绝,慢慢走开去。而这边的音乐声还没有消失,我又在街边邂逅了一群年轻的游客。这个街角,有一家小小的汉堡店,兼卖啤酒——只要一欧元一听。这些年轻人显然觉得便宜,流水价地买来喝——其中背对我的那个男生,背包里沉甸甸的都是啤酒。他们把喝剩的酒罐都堆在地上,磊出一个小小的塔,在卵石地上立得不稳,说笑间塔就倒了,易拉罐滚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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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也忍不住酒虫,也去店里买了一罐,一拉开,啤酒泡沫的清香扑面而来。我于是找了个安静的小广场,在台阶上坐下,孩子们在广场里踢足球、戴着花穿着粉色T恤的少女成群走来,载着乘客的马车滴滴答答地从我面前来了又去,而我吃着零食,慢慢喝光了啤酒。

半拉月亮,浮上了东天。

June 16, 2011

五月西班牙(九·花城)

by serenq

在西班牙南部的最后一站,是Cordoba。这一站本来并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曾经把西班牙的旅行定位为“小镇游”,但最后却忍不住被历史所吸引。于是我的安塔露西亚之旅,从十四世纪陷落之前的最后一个摩尔人的王都Granada开始,逆流而上,回溯到Cordoba,八世纪时伊斯兰时代的第一个建都之处。

从Sevilla到Cordoba也是坐大巴,路上经过密布着灌木的山丘,干而绿,黄色的花儿错杂地开着。一共不到两小时的车程,十点从Sevilla出发,午饭前就抵达Cordoba车站。我找了辆出租车,给司机看了旅馆地址,他又是比划又是解说,我虽然听不懂,却也大致能察觉到有些麻烦。直到他把我带到街口下了车,我才蓦然呆住——这条小小的巷子里挤满了人,别说不让汽车通行,我背着背包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也极为吃力。好容易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找到旅馆,店主是个非常热情和气的中年人,又是握手又是拥抱,无限亲切地欢迎我来到Cordoba。我问他外面为何如此拥挤,他说“fiesta”——不知是有什么节日。我连忙翻出孤独星球,原来竟是小城一年一度的庭院开放周!

Cordoba人以爱花、爱装饰庭院著称,漂亮的小院子从伊斯兰时代开始就是居民午后消夏聚友聊天的好去处。现在每年五月,小城人民都特意划出一周时间,让各地的人来参观自己的庭院,那些愿意开放参观的居民,还有机会参加“最美庭院的”评选。这一日是周末,参观开放活动更加盛况空前,怪不得满街都是人。那些最富盛名的庭院前面,排着难以想象的长队,好几百人等待进门参观。烈日下,人们挥汗如雨,脸上却神采飞扬。他们或打着阳伞,或扇着西班牙南部风格的小木扇,有的人手中捏着两个木鱼形状的东西,一开一合,发出响亮的快板样的声音。

我没有耐心排队,于是沿着人潮流动,盲目地在小街上乱走。路边窗台上、墙壁上果然都装饰着各色盆花,以各种红色为主,衬着白色、红色、黄色的墙壁,非常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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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庭院里面,当地人时兴将满满一堵墙壁密密麻麻地全挂上花盆,乍一看去非常震撼,也有些令人头晕。这种不加节制的热情与审美,倒似乎与阿拉罕布拉宫中满壁巧夺天工的繁复雕花有几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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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后来天快黑了,游人也去饭店里吃晚饭时,我走进一家人的庭院,伊斯兰式的喷水池里飘满玫瑰色的花瓣,墙上的花盆学着清真寺里的模样摆做红白相间的样子,显得颇为趣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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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比花儿更吸引我的,是满街的人们。他们大多盛装出行,尤其是女人,打扮得端的是妖娆多姿,大约是典型的南欧人的精致与泼辣。人群里桃红撞草绿踩着高跟鞋的女子,踩着高跟鞋,大声讲着电话,旁若无人。桥头携手大步走来的情侣里,女孩打扮得时尚潇洒,放在任何街拍里都可以充当明星。在古老的墙柱下,上了年纪的女人露着肩头晒太阳,回头一瞥,连眼角的鱼尾纹都风韵十足。小孩子都不例外,抱着奶嘴瓶喝水的女孩就穿起了跳弗莱明戈的鱼尾裙,而我特别喜欢左上角坐在墙根下的小女孩,穿得普普通通,但小小的尖下巴,轮廓美丽的嘴唇,拿着扇子眼波流动,活生生是个美人胚子。还有穿白裙戴草帽推着摇篮车的美丽的妈妈,甜美而性感、在木门前摆出各种姿势照相的红衣女孩、绿树荫下挑起的一支红伞,街头巷尾暗自生香的金色折扇,满街衣香鬓影,令人迷醉。8

从街头走来一队中年人,女人都簪着大红花,穿帅气的黑色背带裤,戴着礼帽,他们走到街角的小教堂,就在教堂前高声唱起圣歌,惹得其他人也纷纷涌来围观。唱完歌,就在街头演奏乐器跳起舞,虽然身材早就不再窈窕,却跳得异常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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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9, 2011

五月西班牙(八·古罗马小城)

by serenq

在Sevilla的第二天,我去了城边的遗址Italica。在迦太基人的航海与行商文化之后,古罗马帝国开始从公元前200年开始入侵半岛,直到六百年后被西哥特人代替,再过两百多年,西班牙才迎来穆斯林的统治。我此行本来并未特别计划游览历史古迹,却情不自禁被历史所吸引,一再调整行程,辗转着串珠成线,浮光掠影地连起西班牙南部复杂的过去,而今天所要造访的,则是自己整个旅途中所要经过的最古老的那个点——古罗马时代。

因为遗址很近,又事先听说规模并不大,于是睡到九点方起。出门吃早饭,就在街对角的一家餐馆,瞅见了刚出锅的churrios,比我在拉美街头见到的要粗大得多,完全是如假包换的油条。语言不通,就趴在柜台上指指旁边人的盘子,胖乎乎的西班牙大叔会意,很快端上来一大盘,我咬了一口,又烫又脆,还有淡淡咸味,与油条一般无二。可惜我对油炸食物本来就不太感冒,如此故乡的味道也不例外,粗粗五大条,我用苦而细腻的咖啡送下去两条就觉得克化不动——刚才大叔还问我要不要像当地人一样蘸巧克力酱,我连忙敬谢不敏。吃罢起身付钱,盛惠2.5欧元。

从油条店出来,又觉得这几天蔬果摄入不够,于是钻进另一家早餐店,径直点了一杯橘子汁。这里满城是橘子树,果汁也是鲜榨的,非常好喝。店里吃早饭的当地人也不少,看起来南欧慢悠悠地生活风格果不虚传。

吃过早饭,才慢慢地往汽车站去,路上在一家木偶店外面见到一个可爱的偶人。那长长的鼻子俨然是木偶老祖宗匹诺曹的标志,然而偶人又显然是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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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Sevilla去Italica有公共汽车,统共只是半小时车程,不到两欧元的车票。车上有许多当地人,开开停停,我埋头看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子突然停在一条宽宽的马路边,我抬头一看——路边有个加油站,一家自助,一定是书里说的车站了,赶紧跳下车去。

公元前二世纪,罗马帝国与迦太基汉尼拔的军队频频交战,在西庇阿大将的带领下,罗马人终于赢得Ilipa之战,结束了第二次Punic战争,而伊比利亚半岛也被纳入罗马帝国的版图。Ilipa之战中的伤员被留在了Italica这个地方,而这里也成为了半岛上的第一个罗马城市。后来,这里走出了两位罗马帝国的皇帝,Italica在罗马政坛上显赫一时,而小城也留下了壮观的斗兽场和公共设施遗址。不过,随着政治影响力慢慢减弱,Italica过于庞大的建筑显得华而不实,规模慢慢缩小。在后来政权更迭的年代里,曾经辉煌的古罗马建筑被遗弃、拆埋,巨大的石像与砖块被附近的城镇所用,而小镇的过去慢慢湮没在历史之中,直到天主教时代,才又被“重新发现”。

一进遗址,首先见到的就是斗兽场的入口,一群孩子簇拥在门口,由打扮成古罗马人模样的导游(老师?)带领着,个个脸上都是兴奋之色。老师给每人发了喇叭,孩子们滴滴乱吹,在遗址里闹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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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沿小路上山,去看斗兽场的全景。小山坡上的观景台在斗兽场的腰部,高度不甚高,也不太近,只能看到场中一小块平地,以及场内一层层整齐的看台、场外的阶梯以及断墙上的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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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全景,又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了好久,细看了一番进门时领的英语简介,才珍而重之地折回斗兽场门口——我从未到过古罗马遗址,这是第一遭,心情不可谓不激动。

这处斗兽场,能容纳两万余人,对于常住居民不到一万的Italica,似乎太过奢华。据旅游手册上介绍,每到节日,方圆几百里的居民都齐聚于此观赏斗兽,想必是热闹非凡。他们从入口处走到场边,就分成两路,分别沿着左右两侧的回廊走到斗兽场的各个方向,又从回廊后的台阶登上看台——不知是否是对号入座。两千年前这样的安排,竟然与现代体育场也很相似,令人称奇。

今天日头极烈,我出门前看过天气预报,正午时分气温高达三十余度。斗兽场正中央黄沙铺地,白茫茫一片阳光,四周的走道里却是凉爽宜人。春游的孩子们不知道去了何方,整个斗兽场里安静得让人呼吸都放慢,天光从窗户与破碎的孔洞里射进来,拱门一环套一环地延伸到远方。有趣的是这里的窗户也像穆斯林砖塔里的一样,是外小内大的四边形,似乎可以起到放射亮光的作用。窗口外常常有叶片探进来,绿的不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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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小门里看到一块锈迹斑驳的金属板,上面镌刻着罗马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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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斗兽场里除了我只有一对老夫妇,我找了块石头,把相机架在上面,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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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斗兽场出来,沿着山坡绕到另一头,这里的入口被封闭起来,修复得似乎更不得力,荒草丛中,遗址的背面显得更加沧桑破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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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一条沿着山坡直下到遗址的小路——也不知道是否允许游人通行。但瞥到左右无人,我也就偷偷摸摸地沿它爬上了看台高处,踩着早已龟裂的淤泥,滚动的小石子和卵石裸露的阶梯,我终于站在古罗马人曾欢呼雀跃的位置,俯瞰整个斗兽场。正中间十字型的地穴,正是厮杀开始之前关押猛兽的地方——据说在万众瞩目里,猛兽将在精确的时间与位置升上地面,与角斗士对峙。我站在看台的碎石上,想象千年前那一刻的空气如何凝聚,呼吸如何变得紧促,血液如何沸腾不止,而命运又如何被残酷无情地书写下去,暂时忘却了提防随时可能冒出脑袋对我大嚷的遗址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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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斗兽场出来,沿着看台又绕了大约一百二十度,就到了Italica“新城”。这里残留着一片古罗马时代建筑的的遗址,有民居,也有公共设施和神庙。遗址几乎完全没有修复,只剩下矮矮的砖墙和地基,但是几乎大半的房屋地面都铺着保存近乎完好的地砖,有规整的几何图案,有流畅的花叶虫鸟,有复杂的神像与怪兽,令人观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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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浴池边大理石的柱头,早长满鲜艳的苔藓。街区与街区之间,隔着宽宽的巨石铺就的路——名不虚传的条条大路通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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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遗址里走了很久,完全打消了吃午饭的念头,靠着随身携带的豆腐干和凉水,一直到下午三点来钟才回到斗兽场边。这是整个西班牙里,我最喜欢的一个下午,整个Italica安静、沉默、阳光猛烈,历史的气味毫不留情地扑面而来,令人久久徘徊。

我在入口处小小的博物馆里停留了很久,翻看精美的画册,听放映厅里传来一会儿西班牙语一会儿法语的纪录片解说声。这里有复制的雕塑,虽然残破,却是典型的罗马时期的人像精品。中间的圆柱实际上是路标,上面罗马数字的25代表着第25迈,而中间所刻的Hadrain,正是从Italica这个小镇里走出来的罗马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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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我依依不舍地回到Sevilla。金色的阳光里,沿着河往南走,林荫道里当地人牵着狗儿走来,间或有卖刨冰或酒水的小摊,河边一直有连绵不绝的紫花树,开在古老的桥头。我在这里邂逅了一群举着啤酒的年轻人,用脚趾头都能判断出来这是一伙来自美国的小本,他们尖叫着穿过桥洞,消失在河堤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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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7, 2011

性生活与前列腺癌:相关仍待检验,因果更有争议

by serenq

为松鼠会写的最新一篇文章,哎,总是记不住来自己blog跟新。我要多谢方老师和果壳,如果不是他们掐架,估计这两天我从纽约回来就剔着牙看锋芝婚变的八卦了,哪儿会泡了整整两天pubmed从无到有学习前列腺癌啊。这个劲头不比我写篇literature review差啊

存档存档,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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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
这篇文章,确实是因为最近果壳网和方舟子争论射精和前列腺癌的关系而写的。但是,本文的作者无意参加任何口水战,也无意评定任何一方的对错得失。这篇文的目的,只是想综合地介绍一下在流行病学这个领域,目前学界对男性性生活(包括射精、性病、和雄性激素水平)与前列腺癌风险有哪些研究成果,又持有什么样的态度。因为近乎综述,文章较长。如果你没有耐心看完,可以只看摘要。如果你对方、果之战里那两篇有关射精和前列腺癌的文章特别有兴趣,可以重点看文章倒数第二部分[b]“射精次数愈多,前列腺风险越低?”[/b]其中有一些分析和阐述。

摘要
男性性生活和前列腺癌的风险,是流行病学界一个研究热点。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起,就有人提出猜想:性生活频繁度过高的男性得前列腺癌的风险也大。然而迄今为止,这一关系并未得到证实。之所以学者们会提出这一猜想,并非因为他们相信性生活本身会导致前列腺癌,而是因为他们猜测感染性病和雄性激素水平高这两个与性生活紧密相关的因素,很可能同时也是前列腺癌的风险因素之二。然而,关于性病和雄性激素水平与前列腺癌风险的研究,依然没有得出确切的结果。近年来,澳大利亚的美国的科学家却又分别得出了与原始猜想完全相反的研究结果:他们发现平均每月射精次数高的的男性得前列腺癌的风险不升反降。然而,由于研究结果的复杂性与尚未有大量其他研究支持这一论断,要得出射精频率高降低前列腺癌风险的结论,实在是为时过早。总之,男性性生活与前列腺癌是否有关,依然是一个争论不休,没有结果的话题。

正文
性生活与前列腺癌:关系扑朔迷离
前列腺癌是最常见的癌症之一,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每年有近百万人被诊断为前列腺癌患者,是男性中第二常见的癌症。虽然前列腺癌的高发区主要在西方发达国家,但是近些年来,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发展中国家和地区前列腺癌的发病率也有逐年上升之势。为了弄清它的发病因素与风险因子,科学家们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可是,前列腺癌的病因也像大多数癌症一样复杂多样,涵盖了先天的遗传因素与后天环境因素,难以厘清。在美国国家癌症研究中心的官方网页上,一共列出了十一条“可能的”风险因素,除去年龄、家庭史等少数项目以外,其他诸如饮食、锻炼、吸烟、肥胖之类的风险因素无不被标上“尚需进一步研究”的标签。

在所有可能的风险因素中,有一项受到了科学家们的长期关注:男性性行为。对于一种发生在生殖器官上的癌症,科学家们性生活上入手进行研究,显然是合情合理。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有人提出假说:不同种族中前列腺癌发病率的不同,也许与不同文化里男性性行为不同有关。从七十年代开始,不少流行病学家在人群中进行调研,他们中的一些人,似乎确实发现了蛛丝马迹:在填写调查问卷的时候,与未得前列腺癌的人相比,患上前列腺癌的病人更经常回答自己有更多性伴侣、或者性生活更为频繁、或者曾有性病史。这一结果,首先由加拿大的一项小型调查报道出来,数年后,在美国加州进行一项研究也发现了相似的现象。

那么,是否性生活频繁就一定与前列腺癌风险增加相关呢?不!根据两三篇、甚至六七篇文章就要做出这样的结论,显然为时过早。正如后来许多流行病学者在综述文章中指出的那样,这些早期研究有着致命的方法局限:首先是取样数量太小,其次它们几乎全部是回顾式研究(retrospective study),要求研究对象回忆在过去的某个阶段性生活的情况,导致所得结果不太可靠,最后许多研究都没有把其他相关因素考虑进去。果然,在后期研究中,五花八门的调查结果相继出现,一些研究能够证实早期发现,有的却不能。

面对这些充满争议的文章,研究者们祭起了法宝:整合分析(或综合分析,meta-analysis)。这是一种非常有用的研究方法,它利用特殊的统计手段,把各个不同的研究结果综合在一起加以分析,其结果往往比单独一篇或数篇文章的结果更为可靠。2002年,美国爱荷华大学的学者Leslie Dennis和Deborah Dawson在《流行病学》(Epidemiology)杂志上发表了整合分析的研究结果。他们的分析显示,性伴侣数量与前列腺癌无关,性生活频率高也许和前列腺癌风险有一点关系,但是由于过去的研究差异太大,从而无法得出清晰结论。其他类似的整合分析或系统综述(systematic review,另一种综合不同研究结果的分析行文方法)也得出了相似的结论:性生活频率、性伴侣数量、第一次性生活的年龄、婚外性伴侣个数等性生活“指标”与前列腺癌风险没有确定性的关系。

然而,有不少学者依然认为性生活与前列腺之间的关系也许并非虚妄,虽然各条线索在互相矛盾的研究中时沉时浮,并不明晰,但也许它们暗示着某些重要的机理,值得进一步研究。

为什么要关心性生活:捕捉真凶
让我们退一步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如果研究证明,性生活与前列腺癌真的有关系,这能说明是过多或过少的性生活导致前列腺癌风险升高或降低吗?我们应该鼓励男人少做爱,预防前列腺癌吗?显然不能!因为有许多其他因素与性生活相关,而可能正是这些因素导致前列腺癌。换言之,罪魁祸首很可能并非性生活本身

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极少有学者认定是性生活本身导致前列腺癌,他们之所以研究性生活与前列腺癌的关系,其实是因为他们认定了两个可能导致前列腺癌的风险因素:性病与性激素。当然,着眼于性生活来研究这两个嫌犯,也是情理之中:性生活频繁、性伴侣多的人感染性病的风险也大,另一方面激素水平很可能影响性生活的数量。现在性生活与前列腺癌的关系未明,直接研究这两个嫌犯,是否会为我们提供新的线索?

性病耶?
感染某些病原体可能导致癌症并不是一个新鲜的概念。乙肝病毒能导致肝癌,长期感染幽门螺旋杆菌会导致胃癌,这些都是学界认可的事实。与前列腺癌同属生殖系统癌症的宫颈癌,也有一个铁板钉钉的致病因素——人类乳头状瘤病毒(Human papilloma virus, HPV),而且,科学家还据此研究出预防宫颈癌的疫苗。不止一位科学家指出,目前文献里,男性性生活与前列腺癌风险这种模棱两可的关系,和当年研究女性性生活与宫颈癌的早期结果颇有相似之处,也许正暗示着某种如人类乳头状瘤病毒一样的病原体正是前列腺癌的元凶。这样的想法颇有市场,譬如,在2001年《流行病学综述》杂志(Epidemiologic Reviews)上,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医学院的Howard Strickler和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的Janmes Goedert就共同撰文,认为虽然性生活与前列腺癌的关系不清不楚,传染性病原体在前列腺癌发生发展中的作用却值得科学家们大力研究。

从九十年代以来,确实不时有研究报道性病史与前列腺癌之间的关系。其中比较重要的一项研究,是2000年发表在《英国癌症杂志》(British Journal of Cancer)上的一篇文章。这是一项大型的病例对照研究(Case-control study),包含了两千多名研究对象,而且研究者们还对这些人的血样进行了生化分析,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回顾性研究不客观不准确的缺陷。这项研究发现梅毒和淋病史以及其他一些性病高危因素确实与前列腺癌的风险增高有关。

然而,并不是所有研究都能重复这一发现。近五年来,数篇整合分析与系统综述也分别得出了互相矛盾的结果:有的认为性病是前列腺癌的风险因素,有的却并不支持这一论断。而且,要最终确定感染与前列腺癌的关系,必须发现病原体,可惜,几十年过去,这位想象中的元凶从未露面。迄今为止,人类还没有发现任何一种传染性的病原体像人类乳头状瘤病毒导致宫颈癌、乙肝病毒导致肝癌或幽门螺旋杆菌导致胃癌那样,能确定无疑地导致前列腺癌。

激素耶?
表过性病,再来说激素。激素与癌症的关系,也不是什么陌生的话题。激素本来就掌管机体、组织、和细胞的生长代谢,它们当然也能对某些癌症的生长推波助澜。雌激素水平就被证明与一系列女性生殖系统癌症有关,包括乳腺癌与卵巢癌。事实上,针对前列腺癌的常规治疗方法里,就有激素治疗一条。科学家们发现,雄性激素可以刺激前列腺癌细胞的生长发育,而采用各种医疗手段降低病人体内的雄性激素水平,往往可以抑制癌症的发展。然而,癌症的发生与发展是两个不同的事件,雄性激素是否能在健康人体内刺激前列腺癌的发生,却是一个未解的问题。

比较起性病领域,激素甚至更受关注,研究文章层出不穷,其中不乏大型、长期跟踪的前瞻型研究(prospective study)。然而与性病领域相似的是,关于雄性激素与前列腺癌的关系,学界依然是众说纷纭。譬如,1996年,哈佛医学院的学者们发现,与雄性激素处在最低区间的人相比,那些激素水平在最高区间的人患前列腺癌的风险要高上两倍有余。然而,2005年,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一项研究却没有发现前列腺癌与雄性激素或者其受体有任何关系。整合分析的结果也是争议百出:2000年发表在《临床肿瘤学杂志》(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上的一篇文章声称雄性激素水平高与前列腺癌风险增加有很强的联系,然而2008年发表在《国立癌症研究所杂志》(Journal of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上的另一篇整合分析文章却显示两者并无关联。

无论是性病还是雄性激素,目前无法被证明是前列腺癌的风险因素。这一领域,疑云重重,真凶依旧在逃。

射精次数愈多,前列腺风险越低?
好像唯恐局势不够扑朔迷离,在男性性生活与前列腺癌风险这一领域,近几年来,又有了全新的发现。而且,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焦点,却不折不扣的是性生活本身:2003年澳大利亚的一组科学家在《英国国际泌尿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在这项病例对照研究中,作者调查了上千名前列腺癌病人与对照,发现那些在年轻时,尤其是二十来岁左右平均每日射精次数较多(包括性生活、自慰与梦遗等)的男性,患前列腺癌的风险反而更低——比射精次数少的人低上约40%。这一结果与过去流行病学家所持有的性生活频繁者风险也更高的假设全然相反,令人大跌眼镜。

无独有偶,2004年,发表在《美国医学会杂志》(Journal of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 JAMA)上的一篇文章也对射精次数与前列腺癌发病的关系进行了探讨,其结果与前者颇有相似之处。而且,这篇文章由于是前瞻性研究,而JAMA又是鼎鼎有名的大牌杂志,立刻引起了不少关注。文章的作者们利用了美国的一项大型健康调查,研究中包含了近三万男性。1992年,他们填写了一张调查表,其中的一项内容分别询问了人生不同年龄段的每月射精次数。在填表时,这些人都没有任何癌症记录,而其后八年里,被诊断为前列腺癌者被悉数记录在案。2000年,这项跟踪告一段落,学者们分析了这些人的射精记录与其后的前列腺癌记录以后发现,对比起每月平均射精4-7次的男性来说,那些射精在21次以上的男性被诊断为前列腺癌的风险要低33%。

然而,这能否说明每月射精次数越多,前列腺风险越低呢? 澳大利亚的学者在文章最后评价说,自己的发现显示如果健康的年轻男性压制自己的性行为,有可能增加前列腺癌风险,然而机理不明。可是,美国的学者似乎更加小心翼翼,譬如,他们在摘要中“结论”部分,只肯声称自己的研究“显示射精频率与前列腺癌风险升高没有关系”,却不提可以降低风险。为什么这些作者如此谨慎?

让我们以JAMA的文章为例,看看应该如何解读一篇流行病学的研究报告。首先,如果将目光放在研究结果上,就会发现文章的结果远不是一个清晰简单的故事。事实上,与每月平均射精4-7次的男性相比,除了射精次数最多的男性以外,射精次数最少的那些男性(每月平均在3次以下)罹患前列腺癌的风险也略有降低。此外,射精次数多并不是降低所有前列腺癌的风险,每月射精次数最多的那些人,被诊断出晚期前列腺癌的风险更大。面对这样复杂的结果,作者们下结论时当然要费一番思量。另外,任何一项研究都有各种方法学上的局限性,JAMA文章的作者在讨论部分针对每种可能的缺陷都进行了详细的讨论,展示出做学问应有的谨慎求实的精神。然而即便在排除了所提到得局限之后,仍然可能有其他可能存在,所以作者再次强调自己的结果只是“主要在白人男性人群中发现射精高频与前列腺癌高发之间没有正关联,或者可能有相反的关联。”( “In summary, our results among predominantly white men suggest that ejaculation frequency is not related to increased risk of prostate cancer.High ejaculation frequency may possibly be associated with a lower risk of total and organ-confined prostate cancer.”)

正因为每篇文章都会有缺陷,学术界下结论才讲究“孤证不立”,也就是仅凭一两篇文章,不下结论。可惜,除了上文提到的这两项研究以外,几乎再也没有任何关于射精和前列腺癌的有影响力的文章出现,当然也就没有任何整合分析或者系统综述。最后,要通过流行病学的观察结果建立因果关系,很重要的一步是要找到合理的生物学机制。虽然JAMA文章的作者在讨论部分提出了两条非常有趣的猜想——射精也许会直接改变前列腺的生理机能(包括前列腺液的成分、前列腺结晶体的形成以及免疫应答机能),或者通过帮助男性释放压力,从而降低癌症风险。但正如作者自己反复强调的那样,在有其他研究提供坚实的事实基础之前,这些充满灵感的点子,只会是猜想。

不管怎么说,这两篇文章,为前列腺癌的风险因素研究领域又提供了重要的数据,指出了新颖的方向。可是,男性性生活与前列腺癌之间的关系,依然没有任何定论,这就是为什么本文最开始所列出的美国国家癌症中心的网页上,并没有把性生活列为前列腺癌的风险因素之一。千千万万的研究者们,还需要在迷雾中继续前进,

那么,我们呢?

学术研究:我该怎么相信你?
如果你有耐心把这篇文章看到最后,也许你会满头雾水,甚至有些气愤地想:这个作者写了这么多,就为了告诉我这事情根本没有答案?抱歉的是,无论你喜欢与否,在流行病学研究的绝大多数阶段,对于绝大多数研究问题,学界的立场都是这样的模棱两可,相比堆积如山的文献,科学家们能够拍着胸脯给出的靠谱建议,真是少得可怜。每一个如今看来仿佛是常识的结论,背后都有无穷的文章报导,都要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医生、教授、学生、博士后反复提出猜想、收集分析数据、求证或推翻假设,以及在学术界内外,数不清的争执和讨论。而眼下,面对每一个没有结论的问题,作为一个科普文章的作者,所能做的,无非是尽可能全面地向读者展示这个领域的的现状,而非简单地回答非黑即白的是与不是。

如果这让你感到遗憾和茫然,不要紧,上百年来,现代医学和流行病学虽然步履迟缓,但毕竟还是为我们做出了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话说回来,正因为我们现在远比祖先们活得更长,才会有这么多人坐在这里,担心那个叫前列腺癌的小东西。

参考资料

网络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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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生活与前列腺癌:关系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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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关心性生活:捕捉真凶
性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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