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uly, 2011

July 25, 2011

五月西班牙(十二·小城托雷多)

by serenq

周末信誓旦旦对朋友说自己写游记还没有太监过,所以今天趁着饭后迷糊把最后一篇写完。虎头蛇尾是每次都有的问题,所以可以厚脸皮地事先宣布:这一篇,只是为了结尾。

在西班牙的最后一天,我决定去马德里南部不远处地小城Toledo。Rio Tajo在这里绕了大半个圈,Toledo就正好窝在河弯里。小城建在山上,地势险要,公元六世纪,西哥特人最先在这里建都。其后无论是在穆斯林统治时代,还是在天主教光复半岛之后,Toledo都有着格外重要的地位,曾是艺术与学术的中心,也见证了基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教三大宗教共同相处的历史。

周一早上起床,已经九点半。饶是我出门旅游一向本着不吃不喝不睡、走路走到残废的铁人精神勇往直前,到了这日,也觉得疲倦了。早在网上看好从马德里去Toledo的火车,每小时都有,只不过半小时车程。我想着天气太热,这里的白天又格外绵长,不如下午再动身,在Toledo勾留到傍晚再回来。于是这个上午不慌不忙,就在旅馆附近随便乱逛。

这里遍街都是卖衣服的商店,随便走进一家,十有八九是亚洲人的面孔在经营,驻耳一听,常常听到中文。衣服颇有韩国风潮,件件都恨不得蕾丝重蕾丝,看得我直皱眉头。街边还有杂货铺,也是中国人开的,幽深狭长的店铺里密密麻麻地都是货架,上面堆着从塑料脸盆到自来水笔的各式货物,乍一走进去,似乎一头撞入九十年代的县城商店——可是价格也不便宜,一只脸盆要卖3欧元。

早上又卖力吃了几只油条,到中午都不觉得饿,随便吃了点零食,就去车站。马德里的火车站非常大,顶棚下人来人往,正中间有片绿地,各式小商贩摆着摊叫卖,倒是火车站应该有的模样。

下午三点来钟,列车驶入Toledo,这里的车站在城外,走到城中还要二十分钟。沿着马路走不了几步,抬头就看到河流外的山城,四方形的堡垒建筑是过去的皇宫——十世纪时摩尔人建成,天主教军队光复之后又被纳为罗马皇帝的行宫。1936年宫殿毁于兵火,弗朗科政权将它重建成军事博物馆。一座建筑数易其主、改弦易辙的故事,我在西班牙的一周里已看过太多,连感叹都少了去多。倒是奇怪河边放荒了好大一片地,明明还有田埂样的沟渠,却长满野草。草里红艳艳地开满虞美人,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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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路桥过了河,就走到城墙边上。作为千年重镇,Toledo的城墙与城门显得敦实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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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城门,马路沿山坡上升,坡上的房子次第排开,这里和一路上其他西班牙小城不同,房屋的外墙并非水洗过的白色,却是砖墙本来的土色,也有房子外墙刷成红色黄色粉色,夕阳下看来倒更有历史沧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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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盛产骑士的铠甲、错金的磁盘、与锋利的宝剑。街边兜售旅游纪念品的小店,都是这些花样。我明知买不了什么东西,也还是一家家看过去,后来买了个小小的骑士雕像,金属的,颇沉。骑士手里拿着的长枪还可以摘下来,做得倒是很精致。

小城的街景就像大多数西班牙城市一样,狭窄的街道,曲折的景致,数不清的天主教堂、清真寺和犹太教的教堂。街边常有妙趣横生的小细节——糕点铺里可爱的修女娃娃,人家窗台上五彩的风车,站在大酒桶上的酒保雕塑。我大约真是累了,再加上热,沿着小城卵石铺成的街道走不了几个上坡下坡就觉得头晕脚软,于是在一个小天主教堂前的阴影里坐下来,靠着墙歇脚,热风吹来,慢慢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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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班回马德里的火车九点半离开Toledo,我待到八点来钟才出来。现在的小城已经往城墙外发展很多,沿着宽阔的大道走到城外的草地上,回望夕阳里的小城,背景里似乎有雨云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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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Toledo回到马德里是十点,天已全黑。街头华灯初上,早有穿戴齐整的红男绿女相携走来,这座城市的欢乐时刻才刚刚开场。我劳累已极,拖着步子走回旅馆,瞬时坍塌在床上,还不及检点八天来的行程,就睡死过去。

—————————完—————————-

July 19, 2011

旧照(2006,top 10 of the year)

by serenq

这么久才整理完这一年,大部分原因是好照片实在太少。06年旅游不多,日常生活里照照片的热情也很低。但是硬着头皮也要贴——不越过低谷,怎么往上走呢?

2006年12月,Bryce Canyon National Park. 南犹他国家公园里,最想重去的就是Bryce。那次遇雪,只匆匆看了几个景点就离开了。这是Bryce的的一瞥,也是第一张照片,那里的风景究竟如何,这一张也就说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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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Grand Canyon National Park. 到大峡谷的第一天就下雪,第二天也不停,所以多住了一夜。后来看照片,却是第一天下午照的最好看。前两张都是糖水片……猴子称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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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5月,Michigan Union,Ann Arbor. 这张没有什么出色的照片之所以名列第三,完全是因为感情上的原因。2006年初夏,因为参加朋友婚礼而前往安娜堡,拍下这张照片——拍完就忘了,那时候怎么会料到四年之后,我会重返这里,而且不是以过客的身份?再翻出来的时候,竟然又已经离开这座小城了,于是几乎惊跳起来,仿佛冥冥中有天意似的。

其实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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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La Jolla Cove. 夕阳下钓鱼的人。嗯,其实,当然,我还是更爱San D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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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月,Salk Institue. Elinor von Opel是谁?很想@一下yuaner。这是著名的横劈salk的流水终止的地方,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从照片上可以看到落日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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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Santa Cruz Island,Channel Island National Park. 和闺蜜们去的。天高海阔,始终是碧海蓝天的终极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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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月,La Jolla的海。从曾经的实验楼出来,跨过一条街,再跨过一条街,往下走一个大下坡,就可以看到海。犹记得刚到UCSD的时候,数学系的师兄带我走这条路,说了一句很振聋发聩的话:“看到海平面没?地球确实是圆的。”

说实话当时真没看出来。后来倒是很经常从这条路走下去看晚霞,层层叠叠比百褶裙还百褶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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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Point Loma. 两个小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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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Bonner Hall, UCSD. 在每个不算早的早上,下了30路或者41路公车,得穿过Bonner Hall一楼走到里令人反胃的、堆满果蝇食物的走道,才能看到自己的实验楼。有那么一天,是加州冬天的早上,下了雨,看到这么一摊水里的倒影,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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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USE Credit Union,UCSD。这也是一张靠打感情牌上位的照片。我无数次在这一站等待深夜最后一班回mesa的校车,柳桉稀疏的叶子下面路灯若无其事地照着这个小小的银行。末班车上乘客总是很少,可以发呆、看书,忘记明天还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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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4, 2011

日子

by serenq

一晃从密州迁来华府已经两个多月,这日子过得马不停蹄,让人惊心。虽然总想着上blog上来唠嗑,却一直拖延,再不写,恐怕就写不了了。

6.20那日是上班第一天的orientattion,之前的周日就扯着头发发狂:从毕业到上班实打实两个月的断层,雄心勃勃想要这样那样,还要好好休养生息。哪想一转眼就过去了,这样那样都没做成,而且,比上学还累。

四月底急不可待地结束了所有课业,让搬家公司把东西塞入形迹可疑的一堆大箱子,自己飞来华府安家落户。不但结束过于漫长的学生时代,更结束了多年的幸福单身生活,飞机上愁肠百结、依依不舍的心情,自不消说。

在家里歇了不过一周,搬家公司就运来了家什,公寓里顿时百废待兴。我整整收拾了三天,终于能够住人。作为“安顿下来”以后的第一个落脚处,虽然简单,但也让人满意。我从密州带来一盆蟹爪兰,一盆非洲紫罗兰。后者经不起鞍马劳顿,一下飞机就黄了一圈。我以为它要寿终正寝,没想到在过去两个月里气若游丝地一直活着,现在居然又从当中发了一圈新叶子,能这样劫后余生,很是惊喜。我又陆陆续续买了几盆新植物,案头几上终于热闹起来,希望它们都能长命百岁。

放几张新家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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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收拾好家里,就启程去了西班牙。旅途里的奔忙不用说,回来以后又连着接待了笑笑和老妈,然后又去纽约会朋友,等我回过神来,俨然已经是六月初了。除了在家做饭,还去了附近两个地方——Great Falls National Park和Manassas National Battle Field。去看瀑布那天正好下过雨,Potomac River水势浩大,景致放在任何西部的国家公园都不逊色,真难想象竟然只是在离家不到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Manassas上放着南北军的火炮与战车,夕阳下衰草连天,四周树林成合围之势,很有战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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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以前的日子总是过得最快,六月的二十天一声不响地过去,其间写写游记,赶了两三篇科普文章,三心二意要找老板,却看得一头雾水,最后决定还是等orientation之后再说,于是又安心下来混时间。

很难想象从报到第一天到现在才过了两星期。过去七八年间几乎天天睡到自然醒的我,终于开始被迫早起。因为坐地铁上班,路上来回要花三小时,每天七点就要起床。不想两周过去,我却很喜欢这种生活——虽然早起的片刻依然痛苦,然而在地铁上因为没有网络的骚扰,居然可以安心看书。订来的Economist,以前从来看不完,现在两天就能看完一本,实在是意外之喜。

在NCI的生活很快就步入正轨,orientation之后,看看PI们的研究,联系可能的老板,和同时进来的其他fellow聊聊进度,同时听了几个非常有趣的talk,七八月要上两个暑期课,要到九月以后才能真正开始做点事情,所以一切还有时间。多年慌乱以后,有了一点找到所属之地的安定感,好得不像是真的。然而深知自己站在一个巨大而重要的转折点的开端,每一步都可能有决定性的意义,又不能不忐忑。从小到大,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欲望,光这一点,就让人有害怕辜负了它的心惊。然而多思无益,还是踏踏实实做好手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