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October, 2009

October 31, 2009

秋风秋雨

by serenq
窗外的风声呼啸突然停止了,只剩下呼啸而过的警车救火车的鸣笛,让人觉得异样。刚才捧着杯热茶站在窗前,看雨点金戈铁马般宣泄而下,一股股劲风卷起水雾如同尘土,仿佛是等待中的第二只鞋终于落到地板上——就在这个周末,温度将降到零度。

哎,我终于沦落到不谈天气就无话可说的地步。

秋安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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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30, 2009

秋天的尾巴

by serenq

这几天显然是秋日到了最后的回光返照,白天气温总有六十多度,阳光又好像被漂洗过,普照之处都如同玻璃般透亮。听说因为今年入秋后雨水少,故而夹道群树还枝繁叶茂,树叶的颜色和浓淡又不一而足,每天仿佛走在油画里。我本来就没见过北方的秋天,不免大惊小怪,经常走着走着就停下脚步,望着树叶发呆。不过因为忙乱,总也没有心思做长途旅游,好在周遭景色待我也不薄——总归还是忙里偷闲照了几张照片,纪念我在这个北方小城的第一个秋天……白雪就要覆盖原野,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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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7, 2009

两个七年

by serenq
从周三的晚上开始发神经,深夜十二点坐在床上,不顾次日要早起的现实,莫名地在网上找一部旧剧的片断来看,直到不支睡去。周四晚上索性从头开始将它过了一半。周五助教例会开完,行过冷落的校园去坐车,想到四日的秋假就要开始,觉得这个学校简直是体贴自己。这日中午阳光很好,空气清冽,树叶次第变换颜色,摹然想到一句完全不应景的宋词“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也许是空城两字略略对了情绪,也许只是作者的名姓的关系,一路上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十一个字,在心里挨个唤起那些于我已几乎是史前的词语,譬如辽远、肃杀、苍茫、风雨、于是有无法形容的心潮澎湃,仿佛离魂。

回家吃过午饭洗了澡,把烦而不难的作业做完,写了几封重要email,出门寄信,一直到晚饭之后,才珍而重之地上网,把剩下的剧集看完,带着第二天不必早起的心安沉沉睡去。写到这里,必然要问我看的是什么——某闺蜜可能已经可以猜到我满面通红,嗫嗫嚅嚅地说:还有什么,自然是姜大卫演的《九阴真经》,再不会有别的。而我仿佛可以看到旧友促狭笑容,也许附送无可奈何的摇头。而我身为一枚高龄大妈,居然还能为十来年前的一部旧剧花痴,自己也觉得窘迫不堪,大约是我青春后期天翻地覆的变化里最后一个未被打扫到的死角。每七年发作一次,相当守时,堪称模范癫痫。

可是确实并非一成不变。高中时的沉迷可以延续多日,晨昏颠倒茶饭不思,把日记本写得密密麻麻;七年后大学末年重温此剧,看罢便痛饮数瓶龙津纯,先与闺蜜发疯,后又一人午夜当街痛哭,次日洋洋千言一挥而就,也成就了我在瀚海上一点小小名气;而又一个七年过去,今天早晨九点半准时醒来,昨夜为了安眠而喝的一点红酒绝然不致宿醉,为自己沏茶烤面包,抹上黄油蜂蜜,坐在地上把最后一集又看了一遍,发现预料之中的心痛与心潮居然都可以控制,犹豫再三才提手起来敲上几个字,删删改改,几乎不能成文。

我从前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如此喜欢《九》,而且延续多年——要知道我口味挑剔,同时期的其他武侠,譬如八三射雕,初中如何着迷,在大学时看来就已经惨不忍睹。今天坐在地毯上咬面包片时,禁不住问出这个问题,面前十四年前、七年前和当下的自己坐成一排,一起绞着手帕子蹙眉沉思。它情节发展缓慢,逻辑漏洞百出,字幕错字连篇,对话僵硬死板,情节桥段往往幼稚得匪夷所思;虽然武打设计、尤其是画面与配乐确实精致出色,但在我看过的寥寥旧剧里也不见得首屈一指。自然,姜大卫演技出众,尤其是表情和肢体动作,常常胜过万言,确乎是成熟而深情的男人——我还八卦地去看了看他的资料,原来他成名甚早,张彻爱徒,第一届出身香港的亚洲影帝,生性聪颖而沉默,三十余年来与发妻相濡以沫,育有二女一子,从未传出绯闻——从这个意义上,他演黄药师,大约算是本色演出。可是,即便如此,抛开演技里的各种瑕疵不提,按说前大妈时代的各种痴狂早就随着体内青春荷尔蒙水平下降而烟消云散,可究竟为何还是如此喜欢这部老片?想来想去,也许因为它刻画了一个几乎完美的爱情概念?那种我素来欣赏的,成熟、平等、宽容、默契、丰富而深刻、没有任何幼稚的猜疑和任性的爱情。而这样一个故事,放在虚拟的侠义江湖里,在刀光剑影里,更加成为古典浪漫主义的经典。

又或者,我如此反复思考,并不是因为我真要寻找出一个答案,而只来自我内心的疑惑?我老人家目前几乎是个三好中年,成天想的无非是前途事业,心怀天下大事,听新闻看报纸,作息规律,积极锻炼身体,感情生活更加稳定得无可抱怨。我近年来对自己的变化十分骄傲,恨不得对所有风花雪月的情绪弃之如弊履,因其无用且有害;如果有一点时间上网看坑,面对bbs上纯蠢少年男女讨论“爱情”的帖子从来是鼻孔冲天,仿佛“你们懂个屁!”可是当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能为这部剧里一个淡淡的微笑,或是一个紧紧的拥抱、一个痛苦而克制的姿势而心动,我刹那间仓皇无措,仿佛无意间发现壁橱里的骷髅,陈年旧月的秘密——原来那个我还在那里!可是我再也不能像十四年和七年前那样心安理得地放纵情绪、甚至有意加强那种充满欣喜与悲哀的快感,今天的我谨慎而疑惑,围绕着这个新发现——那个小小的心潮起伏的自己——负手踱步,欲言又止,只能靠这些冗长繁复的分析来消减心内陌生的不安。行文到此,自己也觉得好笑而无味,仿佛在刻意编织一床拙劣的毯子,要遮住那个让我羞愧的发现——自然,这又何必?

事实上,我很想把那个心潮澎湃的自己捧在手心里,我很想轻抚它僵硬的肩膀,温热它冰凉的面颊,替它遮风挡雨——正如黄药师终于在破棚下找到容颜老去的冯蘅时那样,为这意料之外的久别重逢,为过去时光里难以抹却的回忆。我与许多人一样,在岁月里蜕变成长,一往无前,自以为是,将从前的许许多多弃于道旁,从未想过、甚至不屑回过头去收拾旧局。但我并未想到,有那么一些从往日带来的痕迹多年来一直附在心上,不曾离我而去,哪怕并不恋旧的我极少花费时间去检点它们的存在——而所幸的是,这点痕迹来自于青春里最美好柔软的那一部分。在这个周末,当《碧海潮生曲》的调子响起,当桃花漫天飞舞,当熟悉的故事再一次被娓娓道来,我与当年的自己并肩坐在地上,气氛温暖而宁静,我很想对它说:也许再过七年,你还会来看我——也许不会,但那也没有关系,既然十四年来你一直没有消失,我想,你将来也会一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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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七年前写的文章论剑读华年(原文发在瀚海老卢茶馆,可是找不到连接了),相信大家对比之后就可以看出文艺酸女向无趣啰嗦大妈的转化。。。。。

October 14, 2009

一息尤存

by serenq
博客写得稀疏,自然是因为人忙——尤其是周一周二两天,几乎连轴转,发条从一早就上得死紧,到傍晚时分才能喘口气,然后穿过冰凉的薄暮空气回家去,心里尚且盘算着还有哪些作业、要读什么文章。周三就小松一口气,周四两门课安排不当,早上八点就要起床,下午五点才能回家,中间却隔着长长五个小时的空档——不过谁知到什么时候又有些什么事情。周五全天都是TA,早上三小时会,下午三小时office hour,正好准备下周上课的材料。上个周五下午五六点,在家附近的车站下了车,突然止不住一阵一阵的欣喜往外冒——周末了,两整天!于是好笑自己从小到大念书从来不盼望周末放假,因为在学校永远比回家好玩,没想到一把年纪却突然返老还童!但那种由衷的快乐真是假装不来,仿佛脑子里开了个泉眼,噗鲁噗鲁地冒泡泡。
前段时间颇有焦虑情绪,再也不是六年前初来乍到,自知时间与机遇都不可以挥霍,更不能只是按部就班随大流上课做题看书睡觉。可是努力折腾并非立时见效,总有许多难以控制的因素,不尽人意的细节,和茫然失措的不确定感;直到上周五和另几个同系学生在poster session上聊天,之后才突然有些豁然开朗——并非所聊所知在具体行事上有任何帮助,而是慢慢有勇气浮上来:开学才一个半月,已经在内因和外因下促成这么多变化,接下来只要做好自己能掌握的,也就可以安天命了。于是觉得小小释然,虽然“做好能掌握的”也不是个轻巧差事。只希望一两月以后,能觉得眼前的浓雾稍微消散,而心底能够不仅有勇气,还有更多的信心。
秋天早就在这里。最喜欢在七楼远眺,一眼望出去到处是密密的树林,非常有想象中北国森林的感觉。两个礼拜以前还是万绿丛中数点探头探脑的红色,现在俨然已经是层林半染。天空中几乎总是有低矮成片的云,阳光在云缝间忽来忽去地照亮林梢,风一大,云动得快,仿佛加速了光阴流转。下周有两天假,也许会短暂出门,去看看不能不看的美丽秋叶。
非常生疏地敲上几行沉闷的文字,毫无新意,只想对朋友们说我一切都好,并祝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