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October, 2008

October 30, 2008

美国人啊美国人

by serenq
刚才刷新信箱,出来一封信。信里说学校的计算机系统出了点问题,本来应该31号(明天)到帐的生活费要到3号才能到,也就是说,晚了三天。接下来,这封信热忱的说:

If this delay causes financial hardship, the Financial Aid Office provides a onetime emergency loan
for grad students. There is a  $20.00 loan processing fee and the maximum loan amount is $1000. It
takes up to two days to process the check. The office is closed on weekends, but if you go in early
today there is a good chance a check could be available for pick-up only, by 3 PM tomorrow.

莫非没了这1000块钱,这个周末真要饿死几个可怜的grad student?倒也不是不可能。又是鬼节,没准真有厉鬼讨债。
半年多以前听收音机里说,十多年前,美国人人均存款是收入的11%,现在呢?0.5%!平均差不多为零了,有多少零下的?有零下多少的?

不crisis,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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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7, 2008

中午的牛肉面

by serenq
请用成都话或者川普默读……

今天早上出门办点事,搞完了才11点钟,不早不暗,有点饿了。于是杀进附近一个川菜馆,大厅头空空荡荡。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没得人理我,直接冲进厨房,老板正在擦案板。
我:“开没开门哦?”老板:“开了开了,你要吃啥子?”“来碗红烧牛肉面嘛,下点青菜哈。”“要得要的。”

找了个桌子,开始看书,等。十分钟以后面上来了,老板:“拿鸡汤给你下的,看哈咋样”。吃了一口,qio实不错,汤多鲜的,笋子和牛肉都炖得很耙,味道也正,俨然有当年牛王庙那家怪味面的感觉。说起来也怪,出川这么多年,基本上家常川菜都做得差不多了,只有当年最爱吃也最经常吃咧牛肉面,完全做不出来。我坐在窗子旁边,吃口面,翻页书,外头阳光不错,厨房里头老板大声武器的喊伙计吃饭:“那儿有鸡汤哈,你拿来冒碗米线巴适得很”。感觉瞬间回到了中学,苍蝇小店,街边梧桐树乱摇,仿佛对面还坐着最好的朋友,下一句话就要八卦我们班的体尖帅哥“嗨呀,好像初三的那个女生又来找他了得嘛……”
半天才回过神,这儿是在美国哈,外头是加州的阳光不是成都灰蒙蒙的天气哈,老子已经告别中学十年了哈,当时那个感觉,之苍凉……

肉和菜都吃了,汤也喝了,只有面太多了,吃了一半。老板跑出来还多遗憾的:“啷个才吃那么点喃,我还说再送你一碗米线嘞……”
简直眼泪都要下来了得嘛

October 22, 2008

SIO & Marine Layer

by serenq
下午晚些时候听完seminar,六点多钟,坐在木头长凳上等shuttle,雾就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前阵子气温高,是Santa Ana Wind所为,这两天突然东撤,Marine Layer就来了,San Diego也就正式进入了冬天。
西斜的太阳透过层云浓雾照在海面上,银光一片,灰色的云层一压,只觉得是非常冰冷的颜色。浪头高,surfing的人就多,他们出没在风波里,像黑色的音符游动在层层银色的海浪线上。木木地看着,却想起自己很少和SIO打交道,连每月一次的neurodinner都有快两年不参加了。倒是五年前,什么人都不认识,坐着很会说中国话的A的车,车里还有SIO的女孩L。A在加油的时候拿大刷子擦着车子后窗,L敲着玻璃大声笑着警告他不要吓唬车里人,当时离万圣节不远,温度已经很低,我咧着嘴抱着双臂坐在车里,虚无地觉得开心,仿佛回到打打闹闹的大学末年,而实际上,那一年孤单差不多要滴出水来。次年十月,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CSSA的BBQ,SIO的木头房子里,五十多个人一起杀人,海浪在窗外永无休止地咆哮,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来,照在坐在窗口里的那些人身上。有人在背景里笑,嘈杂地交谈,热狗被烤熟,一缕缕的青烟冒出来。

一晃就过去了,那么多年。

October 18, 2008

秘鲁行(十二)悠闲的尾声·下

by serenq

从Cuzco飞向Lima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窗外的风景从雪山化作太平洋。Lima的上空压着浓云,我们的飞机向下俯冲,降落在灰色的Lima,秘鲁的首都和第一大城市,一个满街行人匆匆,汽车滴滴作响的地方。

傍晚在市中区闲逛,各种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我们却觉得亲切,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中国,混乱而鲜活。中巴司机到处停车招客,上百人挤在一起踩着斑马线过街,路边老头卖着筐里洒着白糖的墨西哥甜油条,盛装的女子举着手机在夜幕下大声哭泣……只可惜那些有着玻璃窗的白色小车后面,小贩娴熟地做着的不是煎饼果子或者凉皮,而是秘鲁的汉堡包。他们十字口还有交警,都是女警,挥动指挥棒,非常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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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P搞音乐的朋友打电话来邀请我们一起去富人区Miraflores听他们的演奏,我们于是匆匆在Chifa吃了晚饭,打的到海边的豪华酒店。在酒店最高层,俯瞰不远处海浪温柔的舔噬着沙滩,身边碧蓝的池子里人造的莲花灯悄无声息地漂浮,完全不能想象数日以前我们还匆匆行进在山间野路,更无法想象路边那些卖水和食物的当地人,那些肤色黝黑笑容灿烂的孩子。

夜更深,P和朋友家叙旧,我们五个人却在海边一个美国化的shopping mall坐下来,点了些食物酒水。看起来高档,其实东西一点都不贵,海鲜拼盘还不到十美元,酒水菜单里有些名字特别的鸡尾酒,我一时兴起,点了个名叫“戈尔巴乔夫”的,果然挺烈,但是也有果汁的香甜味。聊天时,我面朝大海,听不见涛声,身边却燃着SD海边餐馆常见的高高的火炉,瞬间恍惚,以为已经归去。

次日,大家都起得不早,中午就得离开,于是都没兴致去传说中的黄金博物馆,就在附近走走。我们穿过大街小巷和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经过无数窄小的商店门面和气势恢宏的政府建筑,最后在一个广场上遭遇了一场游行。其实我迄今不明白他们在为什么示威,只见满眼当地人,年纪都在五十往上,举些西班牙文的牌子一边走一边义愤填膺地喊着口号。我们觉得新鲜,停下来看,他们却像找到了国际盟友一般,面向我们挥手,高呼口号,仿佛要争取我们的支持。我们虽然完全不解其意,却非常仗义地向大爷奶奶们比出大拇指。这样一来,连跟在示威队伍后面的摩托车和出租车都注意到我们,纷纷向我们招手。一时间我俨然拥有了元首要人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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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示威活动,往回走,看到街边小摊卖DVD,不知道为啥毛老人家跟成人卡通放一起,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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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同伴都买了街边大妈卖的煮玉米尝鲜,我知道自己胃口小,只买了个汉堡当午饭。秘鲁的汉堡可比美国的便宜好吃多了,一个美元,里面夹着新鲜蔬菜和肉饼,还有脆脆的chips,再加一块钱还能夹个铁板煎的荷包蛋。我买完汉堡,回头看到卖玉米小车上托着看起来非常不错的小葱辣椒酱,连忙比比划划,浇了一大勺在汉堡上。卖玉米的人几乎惊叫起来,手舞足蹈地提醒我这辣椒酱可不是甜椒做的。我以一个四川人应有的素质矜持地大咬了一口,用微笑和大拇指回应了他。他立刻显得高兴而骄傲,在我掏出相机照他的辣椒酱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把木头勺子摆了个更加漂亮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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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同伴已经开始催促,我们赶快咽下午饭跑回去。取了行李,坐上出租,驶向机场。我们再次经过交通堵塞的小巷,看着街边小饭店里的秘鲁人喝着啤酒吃着土豆,对着电视消耗午饭时光——今天晚上,他们的球队要遭遇阿根廷——"a tough one"。而我们,除了对利马的这最后的匆匆一瞥,什么也不能留下。

下午飞机准时起飞,我贪婪地看了一眼窗外,这块不知多久之后我才能重返的土地——可是飞机并不给我怀念的权利,很快穿出了云层。灿烂的阳光下,Lima和别处的秘鲁,深埋在视线之外。Maybe I will be back, maybe.

October 11, 2008

窗外

by serenq
夜深了,风摇柳桉发出习习索索的响声,叶片脆,擦动的声音格外萧索。“铿然一叶”,我窗前的这棵树如此枝繁叶茂,要都晃起来,该是金戈铁马了吧?可惜是在夜里,只觉得肃杀,真个是“黯黯梦云惊断”了。
倚着软软的枕头坐在床上,抱着电脑,做些有的无的胡想,写点有的无的文字,此景似乎这五年来并未变过。冬天来了,给凉被上加上一层毛巾毯,这是每年变冷时的第一步,五年来一直如此。满床的绒毛动物,还是去年冬天的那些。可是明年这个时候,它们在哪里,我在哪里?没有办法不害怕,为这深不见底的动荡,和黑暗里慢慢被幽光照亮的未来。
October 7, 2008

反省

by serenq
又在该过好一种生活的时候去羡慕另一种生活。可是那种生活,由美丽舒展的语言娓娓说来,怎么不让人羡慕呢?案头的书,夜里微黄灯光,住笔时的沉思,轻轻压在屋顶的雪。那是怎样安静的,自我满足的(self-sustained),内敛的,丰富的生活?虽然明知道我这样浮躁的人,连八月里借得几本最浅显的书到今天也没有看完,哪里做得到这样学者般的沉寂和内省,可偏偏我又羡慕了.。

有的时候在想,这究竟只是我本性里的肤浅和多变,还是因为我碰巧做了几年大约最不适合自己的事情,既不能文又能不武,却又不甘如此,反激之下才对任何其他的领域或工作都有近乎无理的热望?不过即便是后者,也不能怪外因,说来说去难道还不是内因里的轻浮?呵,轻浮。仿佛这一年来对自己轻浮的谴责少了,总带有“我便是如此,我只要与自己合作就好”的想法,似乎这世上一定有一条适合小聪明者的道路,只要自己如何如何……但是这几天又突然反省:是否对自己太好?当我已经日益恶化到开了五个窗口同时做五件事情,每做三分钟正事就要上七分钟未名的时候,我能justify:“this is just my way”么?或者“I just have short attention span”?

大一的时候各种痛苦,跟自己过意不去,自然是成长里的迷茫。后来慢慢变成一切无可无不可的人,丢掉了苛求和别扭,是不是也丢掉了对自己的反思?若想要做一点事情,除了找到适合自己优点的工作,大约也不能对自己的缺点听之任之,甚至回护起来吧?上周胡乱应付实验,在lab meeting上自然手心冒汗。于是突然想起一日与ida聊天,她说有些人特别professional,这样的人很难得。我问她她所说的professional是什么意思。她说就是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手头的工作,但如果必须做,还是会认真做好。我坐在明亮的conference room里,背后大太阳照着,突然就起了很多冷汗,如芒在背。我总是夸耀自己实际,”没用的事情“从来”能省就省“,像做实验这样”对前途没影响的事情“自然”随便做做,有没有结果无所谓”,这样才好“节约时间干正事”。且不说节约下来的时间有多少被拿去灌水聊天,光是这种自以为聪明得不得了的态度,就让人羞愧吧?聪明自误,大概就是我了。

一些最近经常想到的事,零零乱乱地写一写,希望自己不要忘掉,如果能真的有些改进,哪怕只是暂时,也令人庆幸了。现在该去跑胶了,赶快交待完今天的实验,晚上才能好好用功。给自己加加油。

October 6, 2008

秘鲁行(十一)悠闲的尾声·上

by serenq

在秘鲁的最后两天半特别悠闲,我们坐在旅馆楼上观察兵器广场上可爱的兄妹,在雨里奔过小镇的长街,在利马街头向扛着大牌子游行的当地群众挥手致意……有时候觉得,这最后的时光,才是最值得回忆和珍惜的。

在温泉镇的第二天早上,我八点多才醒来,上楼吃早餐,看见P和K已经在那里了,不久C也加入我们。此时日光初起,小镇生活节奏又慢,临街的窗外,兵器广场上刚开始有人来人往。我们端着咖啡和茶,兴味盎然地观察着晨光里的一切。鸽子不时从国王的左臂飞往右臂,一条黑狗赶着黄狗疯狂地奔过街道,一个可爱的小孩哥哥带着小小孩妹妹在广场中间玩耍——哥哥坐在水池边上,妹妹摇摇摆摆地走来走去,某一刻突然对草地中间的小树丛产生兴趣,学着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样子,抱着一阵乱摇,哥哥忙不迭地奔过来把她拎到一边,我们窗前的一众闲人都笑得要死。阳光照在小小孩身边的Puma雕像身上——那尊雕像很慈祥,笑得像一只老得掉净了浑身的毛的猫儿。

荷兰人从广场的另一端过来,走向他的饭店里去。他走得慢,背又微驼,走到店里也只是坐在街边,百无聊赖,伸着一双长腿,有时缩起。早上没有生意,他吃点早饭,又看看街景,却不料被我们也看了。照片继续感谢一早就去取经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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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坐到日上高杆,我和P去Peru Trek取回Cuzco的火车票,本来想换到早一些的,便宜的却都没有了,贵的要每人加将近二十美元。我们当即决定不换,在小镇度过下午。坐在兵器广场的教堂前面等大家聚齐,一起去吃午饭。教堂也进去看了一眼,很小,十来排长椅,正中的耶稣居然也是黑的,却没有Cuzco的盛名,安静寂寞地钉在十字架上。

午饭找到更加便宜的饭店,15块钱的套餐,还包括Pisco Sour,虽然只有小小一杯。吃饭时,昨天晚上跳舞碰到的巴西帅哥美女换了装束从街道另一端走来,帅哥袒露six pack,美女身着比基尼和高靴,像是要去演戏,可惜后来我们没找到戏场。饭后本来想去温泉泡泡,跋涉了半天上到山腰,却发现公共温泉看起来极脏,水都有些发黄绿色,大家立刻转身下山。鸣谢山下售票处的大爷,居然答应让我们先去看看,决定要去才回头买票,再次证明秘鲁人的无比纯朴。。。

此时已经下午两点多,我们约好四点见面就分散开来。我一个人穿过小镇早已熟悉的一端,漫无目的地往不可知的地方走去。穿过巨大的卖旅游商品的小贩集市,越过火车站,沿着铁路边的小街往前走,纪念品商店渐渐稀疏。再走几步,突然下起了太阳雨,明晃晃地阳光照着斜洒的雨丝,我起意走进路边一家小饭店。店里只有放学回家的孩子,年纪稍长的姐姐招呼我,她去找钱时,弟弟妹妹们就咬着笔头趴在摊满作业本的桌上看着我。走走停停,经过不知多少小商店,店面看起来都像九十年代我家边上的食品店,前台是矮矮的玻璃柜台,背后是高一些的的货架,光线低暗,摆着各色小吃和酒类。店主人都很友善,虽然语言不通,见到我就非常和气地笑笑。走了一阵,到了个宽大的足球场边上,很多小孩在球场上奔跑,场边站着好几个女人——soccer mom么?球场边上还有人在烤肉串,我好奇地凑过去问多少钱一串,说要两个索,我再一看只有三块小肉,而且一点辣椒粉都没有,立刻说了no。。。

下午晚间下起无休无止的雨,我们胡乱买了些东西作晚饭,坐上火车,回Cuzco去。夜幕下看得见乌鲁班巴河在铁轨侧蜿蜒奔腾,激起暗白色的水花,只是听不到咆哮呜咽。在Ollantaytambo下车,又换Peru Trek的大巴,在谷底山颠不知颠簸多久,终于看到了Cuzco的灯光,那一刻真有到家的感觉。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找到旅馆,离原来存包的旅馆不过十米远,我们放下东西,赶快出去吃晚饭。

几步之外就是个Chifa,居然取名叫“新都饭店”,Hmmm,那就让我代表新都的娘家人尝一尝。其实饭店老板是广东人,年纪轻轻的,国语讲的也不错。我们冲进去说要喝汤,他很干练地报菜名:“来个青菜豆腐?要面条不要”“加点紫菜?西红柿?没问题!”。上菜速度与绝大多数南美餐馆相比也还算快,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就吃上了热热的汤面。我问秘鲁店员:"Do you have spicy sauce?"结果三分钟以后他端下一小碗热油煎就的辣椒碎和姜葱丝,还泼了酱油和少量糖醋,又辣又提味,我们一桌上两个四川人都吃得眉开眼笑(另一位四川人P在吃到我们带回的特地为it点的残汤剩水之后也幸福的笑了……)。老板还说:“明天再来。我让伙计给你们做拿手菜!”

第二天上午结伴去一个小博物馆逛了一圈,看了久仰大名的木乃伊,其实就是皮包骨头……然后就是前几篇日记里提到的对印加国王的血腥屠杀,让人很倒胃口。不过也不得不感慨赫赫有名的印加文明居然在五百年前还过着结绳记事的生活,虽然他们在垒石头上业绩辉煌。也许衡量文明发展程度,也不该一个标准吧?

从博物馆出来,大家又再次分散。买东西的买东西,扫街的扫街,而我和K则一路问到市邮局,寄了几张明信片。不论去中国还是美国,邮资都是五美元左右。

午饭我们应诺又去了那家新都饭店,虽然老板当时还没去店里,却也特地打电话过来帮我们点菜。可惜在没有老板的饭店里,上菜的过程和任何一家秘鲁饭店一样令人焦心。好在我们最后还是成功地赶上了飞机并用蒸鱼、豆腐、铁板牛肉和爆炒蔬菜温暖了中国胃。

October 5, 2008

秋雨

by serenq
这才是那场告知大家天气转凉的秋雨吧?今天晚上实验室家爬梯,停车位挤,笨笨的我又不会平趴,结果停了老远。于是走去那个法国postdoc家里的路上,斜风夹着畅快的雨丝,浇了我个透心凉。心里却还高兴:冬天的雨季终于来了。
气候缺乏变化的地方就这样,让人不满足。每年春末等着天气热起来,和每年秋天盼着第一场雨的心情总是一样急切、缺乏耐性,可是盼来以后很快又厌倦了,我真难伺候。当年在成都冬则冻疮夏则短裙,哪有这么多挣扎。

October 3, 2008

秘鲁照片上传完毕

by serenq
回来半个月了,终于把照片传完了。真是不负我的休假盛名啊:准备俩礼拜,旅游俩礼拜,回忆N礼拜……
亲爱的朋友们,有旅游杂志招募专栏/散兵么?I’m serious!
October 1, 2008

秘鲁行(十)马丘比丘·从凌晨到午夜

by serenq

后半夜睡得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对什么东西过敏,喉咙里像长出千百只手,又抓又挠,痒得让人难受。不过因为睡得不沉,三点起身时倒不痛苦。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背包,穿得厚厚的,爬出帐篷——天,又是满天星斗。山顶高,星星显得格外地近,天幕也格外深邃,真是美得夺人魂魄。刹那间忘却了任何不适,抬头凝视星空,说不出更多的语言。

可惜对南半球的冬夜星图一无所知,除了在面向马丘比丘的方向,看到了低垂的仙后座大W——我全天唯一认得的星座。想找到在印加文明里举足轻重的Southern Cross,盯了半天还是无功而返。

一路下坡,因为头灯的亮度有限,路上又滑,我们都走得小心翼翼。素来缺乏平衡感的我一边提心吊胆,生怕一脚跌入身畔的深渊,一边不停摔跤,一路上,屁挨着着地三次(我过去五年有这效率多好……),侧滑无穷次……很快发热,把厚衣服塞进了背包,轻装上路。慢慢地走入雾里,抬头时再也看不到天顶的群星,大家也分外沉默,只有头灯照出身边的悬崖和面前的阶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了多少台阶,慢慢地天亮起来。白色的雾岚漂浮在群山之间,像写意的中国画。终于到了吃早饭的地方,劳累不堪的我们稍作休整,吃了大厨做的最后一顿美味pancake,又拾起手杖上路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个camping site分外豪华,有餐厅、瓷砖bano,洗脸池等一切设施,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在这里露营——随便卷个睡袋去餐厅Bano里睡觉不就好了?

接下来的路都在雨林里穿行,滴翠的植物摩肩接踵。美丽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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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今天的计划是要在日出时分赶到Sun Gate,远眺晨光中的马丘比丘。可是等我们到达Sun Gate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而且浓雾依旧笼罩着山谷,一点马丘比丘的影子也看不着,我们只好继续前进。过了太阳门,山路直转而下,一路上碰到些逆行的游客,大约是要去高处看全景。大约三十分钟之后,我们到达马丘比丘,此时印加最著名的山间古城正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揭开了晨雾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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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丘比丘悬在半山腰,俯瞰乌鲁班巴河,地势险要。据导游介绍说,这个城市并未完成,六百年前仍然有人住在这里。说实话,我们对马丘比丘都比较失望,除却地形奇险,建筑上并无出奇之处——与沿途其他遗址一样为石块搭成,哪怕中心部分那些拼接得严丝合缝刀削一般齐整的建筑,也不过与Cuzco城内我们看过神庙如出一致,规模也不够大。更让人头疼的是游客太多,激不起半点怀古之情,导游还在尽职尽责地向我们讲解,某些同游已经坐着睡着了。。。不过据导游说,马丘比丘其实当不起“失落之城”的称号,因为在亚马逊雨林中,有比它大上三四倍的城市,它们才是当年西班牙铁骑入侵后印加人的避难之所,或者还有更多的印加古文化,最后散落在了茫茫的热带雨林中。

大石头,城北的小山和平整的梯田,没完没了的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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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兴趣不高,又累又饿,很快乘大巴离开,沿着盘山路一直下到温泉镇。一路上大家讨论明天行程,本来雄心勃勃要爬到东边山丘上远眺马丘比丘的我们此刻都没了兴致,一致希望能把下午六点返回Cuzco的火车票换到中午,离开温泉镇这个巴掌大的地方。

中午在Peru trek下属餐厅吃了顿奇贵无比且蚊虫飞绕的午饭,结算完毕就去旅馆。这家旅馆在兵器广场一角,内部种着许多热带植物,感觉非常cozy。我高风亮节地让另外两个女生先洗澡,因为我实在太困了,猪性大发,刚倒在床上就呼呼了过去,俨然不知身在何处。

一觉醒来,不过几十分钟,却觉得神清气爽。赶快沐浴更衣,跨上相机小包出门去。由于午饭太贵,温泉镇又素有旅游小城之名,睡眼惺忪的同伴给我的任务便是找个便宜实惠的晚饭之处。刚出旅馆,身为酒鬼的我立刻就被“五瓶啤酒二十个大索”的广告牌吸引过去——一个多美元一瓶啤酒,很便宜啊(咔咔,我是彻底忘本啦,被腐蚀啦,想当年大学的规格可是两块钱一瓶雪花的)!刚一驻足,饭店里走出个瘦高个子微微驼背的金发男人,说着还不错的英语,指点着菜单告诉我每个人花上五美元,就有开胃菜/汤,主餐和果汁,啤酒另算。听起来真是比中午十来美元一盘菜要强多了,我于是一面面带大款的自信微笑,一面承诺着我将带着大批朋友归来,然后带着完成任务的成就感,施施然走开了。

温泉镇小,逛上一圈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因为是旅游镇,卖纪念品的小店到处都是。意料之外的是,小贩并没有漫天要价。我虽然无心购物,但是两手叉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东看西看一阵之后,最后居然也买了一件印着Pachu Mama的红色小背心,上面一排三个女人,背对荒原,眺望远山,手边各抱一个酒坛子。嘿嘿。

走到小镇中心,是个农贸市场。突然异香扑鼻,抬头一看,两个老奶奶在油锅里不知道炸着什么东西,连忙凑上去,像是红烧蹄膀或者五花肉的部分,厚厚的带皮肉在油锅里翻腾,被捞起的几块已经变得金黄。我好奇心大起,蹲在老奶奶面前指手画脚地要买一块,老奶奶指着块巨大的,说要三块钱,我哪里敢接招,掏出一个soles,又指指一块非常小的,表示只想尝尝。这让老奶奶很是为难,后来终于点头,接过我手里的硬币,撕了张脏兮兮的包装纸,把小肉块放进去,仿佛怕我亏了,又拿起块稍大一些的,一起放进去……

猪肉的皮有点老了,但是味道还相当不错,很有风味。我一边吃肉,一边在农贸市场里买了几个膀大腰圆的金橘,准备拿回去大家分享。市场不大,跟国内的差不多,白瓷砖修成的小摊,堆满各色瓜果,红橙黄绿,小贩站在摊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沿墙一圈都是小店,卖便宜头饰、餐具、DVD之类,充满生活气息。

小镇虽小,仿佛逛不完,总有许多有趣的纪念品店和背着大包到处张望的游客。天渐渐黑下来,我回旅馆偕同伴如约步入有着便宜啤酒的小饭店。那个高个子男人跑过来跟我们热情地打招呼。聊天间,才知道他是荷兰人,到处旅行,“fall in love with Machu Pichu”,在这里已经住了半年,此时是在朋友的饭店打工。说得开心,他也开了瓶啤酒,靠在桌边跟我们闲扯,说到工资不高,K就打趣他“把免费啤酒换算成工钱也不错啊”,这简直听得我简直怦然心动。:-P

狭小的饭店天花板上垂下来昏黄的只灯,荷兰人不时跑进跑出地招呼客人,虽然弓着背,还是不停碰到头顶的纸糊的灯罩,看着他有点局促的样子,真让人会心发笑。少时他又跑过来,递出几张纸片:“Disco舞厅的入门券,请你们去,我也会去——今天是我生日!”“Wow,happy birthday!”

晚饭之后,时间刚过九点,一队音乐家涌入兵器广场,开始演奏,路人纷纷停下。有mm上来邀请P和K,南美姑娘的热情真是名不虚传,我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羡慕的看着他们对着美女们在街边翩然起舞。

不一会儿,夜更深了,师傅和H耐不住困倦,回旅馆睡了。P去网吧,K请我和C去街对面的小酒馆二楼小酌,临窗看着广场渐渐安静下来,印加国王的手臂上停满了鸽子,闲闲地说点话。我某一刻意识到,旅行过了大半,马上又得回到家里,面临前途事业的一切,当即痛饮两口,表示不可辜负今夜。从酒馆出来,P也正好离开网吧,我们几人便商量去荷兰人提到的舞厅看看。踏着青砖铺就的街道向上,很快被个小兄弟拦住去路:“来跳舞!”我们赶快出示荷兰人颁发的证件,小兄弟大喜:“跟我来跟我来。”并向我们介绍自己学习旅游专业,在此实习等等。

舞厅人气不旺,但也热闹,昏暗的灯光和劲爆的音乐让我怀念了一分钟高中毕业的夏天。一队巴西的美女帅哥(第二天被证明是来当地演戏的年轻人),有黑有白动感十足地跳在一起,被不停闪烁地霓虹灯打着,仿佛不断变换姿势的雕塑。荷兰人不久过来,拉我们入伙,我也被拽上台跳了两步,突然想到大二上期的晚上,参加班里主持的唯一一次舞会,我和好几个女生,兴高采烈地在西三食堂中心蹦蹦跳跳,真是俱往矣……

很快午夜,我们相继离去,这个时候,华车化为木马,水晶鞋消失不见,只有走在秘鲁街道的我们,还能还能享受长街里寂静的一切。